为了能让钱秀梅参加,孙玉梅背后没少撺掇。
钱秀梅本身就爱出风头,这段时间她在思想学习班表现得不好,厂里人没少背后说闲话,她有心为自己正名,叫大家知道她并非一无是处。
于是她也来工会报名要表演节目。
原本是魏红星在登记报名人和节目单,一见到钱秀梅就立刻喊道,“云朵同志,我想去上厕所,你来帮我登记一下。”
钱秀梅她不知道云朵来了工会工作,看见云朵那张漂亮的脸被吓了一跳。
她毕竟做了亏心事,看见云朵的第一反应就是心虚,更担心云朵会报复她。
钱秀梅脸上的表情只不自然了一瞬间,想到云朵不会知道她在背后做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立即自然起来
云朵在知道是钱秀梅陷害她以后,当天晚上跟应征去会议室听了一节课。
总得知道仇人长什么样不是?
礼堂几乎空了一半人,云朵去得不早,却坐到了靠前排的位置。
要不是她讲得实在太差,云朵也不会生出找个人顶替她的心思。
能让她鸡飞蛋打,还能让能有能力的人去做这件事,堪称两全其美。
“钱秀梅同志是吧,你要表演什么节目?”云朵在她名字后写下歌曲名字,“行,回去等通知,初选的时候会有同志通知你。”
她是疑邻盗斧,就觉得云朵在针对她,“凭什么我要等通知,那些人可以不用经过选拔直接上台,你是不是在针对我。”
“所有人都要经过层层选举才能上台表演,以此保障广大工友们最佳的观赏体验。”云朵声音无波说,“总不能因为你是副厂长的爱人,就让你搞特殊待遇吧。”
宋红伟原本在维护秩序,听到这边闹起来急哄哄地扒开人群过来,嘲讽道,“这是走后门上瘾了,毁了思想学习班还不够,你还想来毁了我们的劳动节晚会?”
宋红伟可不是单纯只瞧不起云朵一个人,她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人。
长得漂亮的人,她觉得对方是一无是处的花瓶。
长得丑的人,她又嫌人家脏了眼睛。
……
除了她自己以外,她都能给挑出点毛病来。
超级大奇葩,用好了的话将是一把大杀器。
不说别的,她缺心眼,说话前不考虑后果,想说啥就说啥,只图自己痛快。
宋红伟戳在钱秀梅的肺管子上,思想学习班上课人越来越少,她难道不知道吗?
工人和家属们都在背后说她没能力靠男人,她难道不知道吗?
她都知道。
宋红伟她大伯现在还是书记,她不敢得罪,于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只冷着脸跟云朵说:“我不参加晚会,你把我的名字划掉。”
“好的。”云朵将刚才写的名字和节目名字划掉。
然后用一种很官方的,播报新闻的语气说道:“赵副厂长爱人大闹工会,强行要求工作人员搞特殊待遇,被正义的工作人员拒绝,自觉无法通过初选,不得不放弃报名。”
她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内的其他人都听见。
钱秀梅愤怒地转身,“你胡说八道什么。”
宋红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她没有瞎说啊,说实话而已。”
跟云朵相比,宋红伟更瞧不起钱秀梅。
找了个跟她爹一样大的老头子结婚,真是不要脸。
钱秀梅捏了捏拳头,她不能走,如果走了恰好证明她没本事,还想走后门。
她不仅不能走,她还必须一定要选上。
钱秀梅瞪着云朵,眼中溢满怨毒的光:“那就用实力说话,让大家知道,我究竟需不需要特殊待遇才能站到舞台上。”
她摆摆手让云朵把她的名字再写上,“我去年前年两次参加厂里组织的晚会,全都是凭着本身,我唱歌水平如何工人们最清楚不过,只要你别因为个人恩怨,对我打击报复,不让我上台就行。”
钱秀梅有自己的算计,把这件事当着大家的面摊开了。
一旦她没有被选上,大家就会怀疑是云朵在其中捣鬼。
云朵奇了,“我与你今天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你认为我会报复你?”
她的手指又细又长,玉管一样,刷刷两笔又把钱秀梅的名字给加上。
“是你干了什么事吗?”云朵好整以暇地问道,“你想抢我的男人?”
“还是说……?”
后面的话还没问出口呢,云朵听到一阵铺天盖地的咳嗽声。
是魏红星的声音。
第28章 她觊觎你!
刚才还有些嘈杂的报名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云朵察觉到不对劲,缓缓转过身,看见刚才被她议论的人就站在门口。
应征穿着白衬衫绿军裤,站姿随意,脊背笔直。
不止应征一个,还有钱秀梅的丈夫孙副厂长。
准确来说是应征以及厂里几个主要领导。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想起来工会?
对上应征那张很阴沉的脸,云朵心道糟糕,在家胡说八道就算了,在外还是得给男人面子。
她立刻毫不犹豫地说,“我相信我男人,他是个正派人,绝对不会……”
应征的脸更黑了,他上前一步捂住云朵的嘴,冲众人歉意地点头,“抱歉,我爱人年纪小,喜欢开玩笑,她没有恶意。”
是的,他也用上了犯错是因为年纪小这个理由。
作为钱秀梅的另一半,孙副厂长率先说没关系,“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的。”
钱秀梅还等着孙副厂长给她撑腰,结果就等到这一句话。
“你就这么看着别人欺负你老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钱秀梅差点气疯了,她跟个老头子在一起图什么,不就图他是厂长,在厂里说一不二。
结果现在却要让她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生生受了这委屈,她大声指责道:“你看看别人家男人是怎么护着自己老婆的,你再看看你。”
当众被老婆下了面子,孙副厂长的面色也不好看。
云朵非常小声说,“看吧,我就说她觊觎你。”
她声音虽小,却不影响其他人听见。
应征后悔自己刚才没有一直捂着云朵的嘴。
住口吧,祖宗。
厂领导和军代表下午一起开会。
李厂长想着前段时间应征媳妇去了工会报到,
这次带着大家一起去工会看看,一方面有给云朵撑腰的意思在。
另一方面也是告诉应征,你媳妇在新单位过得挺好,可千万别记仇。
于是他在会议结束的时候提议道,“工会正在筹备劳动节的晚会,不如咱们去工会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有一个半月才到劳动节,才开始筹备,肯定不怎么样,不过没人会公开反对厂长的提议,尤其是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一行人从会议室离开,深入工会基层检查工作,结果就碰见这么让人尴尬的一幕。
就是俩家属之间的小摩擦,不至于到要厂领导断案的程度。
云朵拉拉应征衣袖,让他把手松开。
应征警告地瞪了云朵一眼,让她不要乱说话,才不情愿地松开手。
云朵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她诚恳地跟钱秀梅道歉,“真的很不好意思,钱同志,你说我会出于私人恩怨,在选拔的时候区别对待你,从而将你恶意从初选名单上刷下。可我们明明第一次见面,我认为你这是对我的侮辱,质疑我的人品,一时激动口不择言,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多么通情达理的一席话,解释了她先说出那样的一席话,是因为钱秀梅对她的恶意揣度。
归根结底是钱秀梅的错,她纵然有错,也是逼迫之下的无奈之举。
既然说了是第一次见面,往日无冤近日无仇,钱秀梅凭什么往人家头上泼脏水,这不是不讲道理吗?
“孙副厂长,我有几句忠告,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孙副厂长哪能不让她说呢,且不说人家男人就在旁边撑腰,还有这么多工人在不远处。
他不让云朵说话,就是堵塞言路,那是在犯原则性的错误。
孙副厂长伸出手,大方说道,“请说。”
他以为云朵会让他管好自己媳妇,或者是说他安排秀梅去大礼堂上课的行为不符合规定。
可她云朵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个话呢,她的工作不也是走后门才有的。
要不是钱秀梅总在家说这件事,他也不会破例让钱秀梅去大礼堂上课。
会这么想,完全是因为他太敏感,这段时间没少听到有人在议论他和钱秀梅,因为钱秀梅上课时的表现一塌糊涂。
可他现在没有回头路可走,若是把钱秀梅给换下来,岂不就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众人却见到云朵看向钱秀梅,语重心长地说:“孙副厂长对你挺好的,做人最重要的是知足,不要总看别人有什么,也得看看自己已经有的。孙副厂长在外辛苦工作,你别总跟他闹,我这个外人都觉得他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