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你觉得有太后撑腰你就万事不愁?那我倒要问问你,太后千方百计要你进宫是要你来分宠的,你倒好,没能让皇帝注意到你喜欢上你,反倒更加厌恶你甚至因为你与她老人家越加生分了,你说皇上要是执意要处置你,太后会不会为了你跟自己的亲生儿子决裂?”
“我要是你,一入宫就先去伺候太后,至少先把太后哄好了,再去想办法引起皇帝的注意,让他对你产生好感。而不是,在他对我最愧疚的时候来找我的麻烦。”
明姝的话没有任何不屑的意味,只有惋惜,以及庆幸。果然,这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上天给了裴怀真这样好的样貌和家世,却给她配了个不太聪明的脑子,当真是可惜了。
但是她又想,也幸亏裴怀真不算聪明,这要是配上宋令仪的脑子,只怕自己日后的日子也过的辛苦。
裴怀真愣在原地,明姝的话一句句落下,她的脸色就随着明姝的话白一分。
等到明姝话音落下的时候,原先还气势汹汹逼近明姝的她就已经忍不住后退两步,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
明姝看着她,又是叹气又是摇头:“我不让你来请安,一是因为宫里的妃嫔就你我二人,实在犯不上这么郑重其事地每天特意来一趟,二是皇上几乎天天都会来这儿,你现在跟他碰上实在不是好时候,我也无意拿他现在的态度来作践你以此来显示我的恩宠。我以为你至少能明白自己的处境,可现在看来你是一点也不明白。”
裴怀真见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比直接让萧煜宸来羞辱她还叫她难受。
她这样冷静,就说明她从来不把自己当作对手和敌人!自己费尽心机地以为能膈应到她,结果她根本就没有入局!还有什么比这更加叫人难受呢?!
“别把自己说的这么高尚!我进宫来是为了分你的恩宠的,我不信你对你的敌人一点防备都没有!”
明姝有些好笑地反问她:“你怎么会是我的对手呢?你分明……是我最大的帮手啊!”
“你知道吗?皇帝一开始是怎么都不愿意让你入宫的,是我劝他莫要跟太后置气,伤了母子情分,这才让你入宫的。”
明姝看着她有些难看又有些不解的眼神,笑道:“怎么?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劝皇上让你入宫?”
明姝自顾自地说:“因为他是皇帝,也因为有太后在,就算不是你,迟早也会是别人。因为你皇上和太后差点决裂,那你就是最好的选择。你入宫了,太后满意了,前朝也松了一口气,他们不会再把目光都放在我身上,将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我才能安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说到这儿,明姝走到她面前,抬手抚上她明艳倾城的脸,感慨道:“你怎么会是我的对手呢?你分明,是我最大的帮手啊!”
为了女人与自己儿子差点决裂的事,太后只会做这一次也只敢做这一次,因为萧煜宸的态度足够明显,她若是再以自己为筹码逼萧煜宸低头,那结局可能真的就是被萧煜宸送到行宫别院休养,太后不会为着别人再去冒这样的风险。
而前朝,不会因为萧煜宸后宫只有她一个人而盯着她,将善妒无德的名号一次次地扣在她的头上。她要做的事情,在成功之前,越少人关注到她越好,否则,阻力会越来越大。
“你进了宫,如愿以偿地来到了皇上的身边,太后娘娘得偿所愿给自己儿子送了个绝色美人,皇上也避免了与太后决裂承担不孝的骂名,我也不用担着妒妇妖后的名声,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明姝在她呆若木鸡的神态中摆摆手,开始赶人:“行了,我言尽于此,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好自为之。我虽对你没有恨到巴不得你死,但也没好心到会出手救你的地步,你若是自己不知好歹惹怒了皇上,后果自己担着。回去吧,还是那句话,请安就免了,有什么事着人来报便是。”
“玉竹,送客。”
玉竹领命,带着人往外走去,却在走到门口时看到伫立在外头的人,一时间膝盖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陛下万安!娘娘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煜宸打断:“好了,下去吧。”
裴怀真跟着玉竹,一起跪下的时候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通过明姝的教训,她已经知道现在不是她见皇上的最佳时期了。如今刚入宫就来挑衅皇后,还被他抓了个正着,心里心慌意乱得很。
但同时,她又有些庆幸是在这时候碰见的皇帝。毕竟,听到沈明姝那番话,最不高兴的大概就是皇上了。这时候帝后之间的矛盾能掩盖她的错处,也算不错。
她满是期待地微微抬眼看向萧煜宸,妄图从他脸上看到愤怒或者失望,但是让她失望的是,萧煜宸很平静,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吩咐玉竹带着她下去。她不甘又彷徨地起身跟着玉竹走,将要走出去时回望一眼,就见男人缓缓把那个单薄瘦弱的女人小心地拥入怀中,哪怕男人此刻的表情是在说不上好看。
所以不是不在意,不是不生气,只是舍不得对她生气吗?裴怀真脑海里不断地闪现着这一幕,同时回荡着进宫前大嫂劝她的话:“看着心爱的男人对另一个女人体贴备至奉上真心,你真的能如你所说的那样不在乎吗?真儿,我了解你,也了解人性,不可能的。你会很痛的,甚至可能会生不如死。”
她从前不信,如今心口密密麻麻的疼传来后,她不得不信了。
而凤栖宫内,明姝对于萧煜宸的忽然出现有些意外,可也只有意外,似乎并没有其他的紧张和慌乱的情绪。意识到这点儿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已经对他没有防备到这种地步了吗?就这样信任他了吗?
还没想明白,人就被拥进一个带着熟悉的沉水香的怀抱里,接着颈间传来一阵细细的刺痛,让她忍不住挣扎:“嘶!你咬我干什么?”
男人不回答她,只是齿间衔着她的皮肉轻轻地磨着,直到细白的颈间留下一抹刺眼的痕迹,方才罢休。
“你这样气我,我不敢罚你,还不敢咬你一口吗?”他掐着她的腰,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地回她,说罢,低头又是一口,而后明姝耳边传来男人不满地控诉:“沈明姝,你就是算准了我不敢对你怎样,所以就这么欺负我是吧?”
“一边说爱我一边往我身边送女人?一边说相信我一边防着我?这么玩儿我很有意思?你干脆给我两刀算了,给我个痛快,对待重刑犯也不带这样钝刀子反复磨人的!”
第112章 拿捏
明姝听着他的控诉, 忍不住笑:“皇上这说的是哪的话。当初臣妾劝您接慎嫔入宫,不也跟您说了这是为了安太后娘娘的心,免得您和太后之间生出嫌隙吗?怎的如今又怪罪起臣妾来了?”说罢, 她佯装不满地推了推他, 想挣脱他的桎梏, 未果。
萧煜宸都被她理直气壮的辩驳气笑了:“你少给我打马虎眼!”说着他有不甘心地咬上她的唇, 瞪她:“什么叫就算不是裴怀真, 我也会有其他人?你这是相信我吗?你这分明是……”
分明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在他心里早就做好了要与别的女人分享他的准备!看她的样子还挺心平气和,半点都不难过,也不会吃醋!
他说不上来是欣慰更多还是失落更多。欣慰于她没有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事难过,损耗心力;失落在于自己在她眼里好像一直都先是君主而后才是丈夫。
她大气地能接受他将来可能有三宫六院,同时也意味着她从不曾将自己的心完全展露出来。
他无奈又心酸地看着怀里的女人, 心里忍不住想:自己怎么就偏偏爱上了这么一个冷心冷肺的女人呢?明明他才是皇帝,但是患得患失的却是他, 这女人倒是一副随时能把他推出去的感觉!
明姝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颇为苦恼地说:“皇上, 您怎么光记这句, 不记后边的呢?明明臣妾也说慎嫔进宫,皇上不必承担不孝的骂名,太后娘娘也能安心,臣妾也不必担着妖后的名号……”
“这不是一举多得吗?再说, 我不这样说,她能放心吗?你信不信, 我越是表现得在乎你,她就会越兴奋!所以,皇上可不要对臣妾的话断章取义啊!”
“你!”萧煜宸没话说了,看着沉默寡言安静的温柔女子诡辩起来倒是头头是道, 叫人无从辩驳:“我说不过你!我且问你,若我真要纳妃妾,你就真能这样大度地、若无其事地推我出去?”
哪怕只是骗他,他也执着地想听她说一句在乎。
说到此处,明姝状若伤怀,沉默片刻后说道:“世间女子,谁会愿意看自己的夫君爱上别的女人陪伴别的女人呢?可萧煜宸,你是皇帝啊,我没办法的,我……”
“别说了!”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用力拥进怀里,耳边是男人急切又自责的声音:“是我不好!不会有别人,姝儿,不会有别人的,你信我……”
他真该死啊,他怎么能逼她呢?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压力,还要质问她这样的问题!若是她真的时时担心着他纳妃嫔而后失宠,不得开怀,日日忧心,损耗心血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