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咱们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不介意说得再明白一些:无论你有没有私心有什么私心,我都劝你死了这条心。我与你并无干系,你没有什么立场和资格来质问我与别人的关系。”
沈明姝站起身,只觉得坐在这儿一会儿真是浪费了好多时间,想到这儿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对他也更加没有什么好态度了:“不管世子是因为什么才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我,我的态度都是我对你无意,所以我们不可能,劝世子还是不要废这些心思了。”
她不在看他,转身就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是因为太子吗?我明明没有做任何伤害你的事,为什么你对他是和和气气的,对我却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萧鹤龄有些低落的声音传来。
他确实思来想去都不明白沈明姝为什么对他这么抗拒,明明他没做错什么不是吗?他甚至为了她将原本的计划都打乱了,还把证人证据都送到了她的手上。可她却总是对太子依赖且亲近,对他总是疏离抗拒。
难道仅仅因为萧煜宸是太子吗?
是啊,比起他这个没有实权的世子,当然是跟着深受皇帝器重的太子更有前途......原来她与旁的女子也没有什么区别啊......
若他成了太子,她还会如今日这般对他疾言厉色吗?
沈明姝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一把挥开他的手。若不是教养所在,她此刻真的很想破口大骂!
“太子太子太子,我看比起我,你比较在意太子吧?”沈明姝揉了揉被他捏得有些痛的手腕,没有注意到对面人听到这句话时骤然紧绷的神色。
“从头到尾,我可说过一句与太子有关的话?你却是什么都要往太子身上联想。”她眼里满是不耐烦甚至带着厌恶地看着他:“你跟他有什么恩怨那是你们的事,但别牵扯到我身上来!”
“至于我和你之间,我说再重申一遍,我对你无意,跟任何其他人没关系。我已经将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希望世子好自为之。”
说罢,沈明姝不再耽搁,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其实按照沈明姝以往的性子,就算萧鹤龄提出的建议有些荒谬,她也不会这样不留情面地驳斥回去。只是萧鹤龄出现的时机不对,沈明姝最近正因为江梓玉的死而戾气满身,看谁都不大顺眼,尤其是这些稍有权势就认为自己可以只手遮天为所欲为的男人。
也幸好两人是在茶馆里谈事,外头人多口杂,所以沈明姝已经极力控制自己处在失控边缘的情绪了,偏偏萧鹤龄还要自己往上凑!
沈明姝走出茶馆,狠狠吐出一口浊气来,一边问扶摇:“陈知煦那个外室,可有消息了?”
“最近倒是没有听到有什么动静,所以现在......没什么线索......”扶摇现在跟沈明姝说话也有点怵,最近姑娘的脾气让人难以琢磨,从前温柔耐心的性子这段时间变得有些冷酷严厉。不过她倒是并不觉得这是坏事,她感觉从前姑娘太好说话了些。
果不其然,沈明姝闻言有些不耐烦:“不是说她快生了吗?怎么没去找陈知煦也没找上陈家?”
“是,奴婢也觉得奇怪,陈家门口盯着的人没瞧见什么行迹诡异的人,倒是奇怪了......”
“上次给玉姐姐的那封信呢?从那封信入手也没什么线索吗”
扶摇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那信是混在背的东西里一起被递进来的,所以陈家的人压根没注意到送信的是谁......”
“哼,倒是挺聪明挺有耐心。”沈明姝冷哼道。
“多派些人手出去,盯着城里这几个稳婆的动静,顺着稳婆往下查。”她就不信,那人还能查不出来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藏就一辈子藏好,别出来扰熹儿和安儿的事,她倒是可以考虑放他们一条生路;但若是不知足还想着往陈家凑,那就下去陪着陈知煦吧!
沈明姝在心里这样想道。
“好,奴婢这就去安排。”
沈明姝疲惫地点点头,终于走上马车,坐进去靠在上边闭目养神。
她的心思都放在了为江梓玉寻仇上,确实一时半会儿没来得及关注一下北境的动向。萧鹤龄的话不太可信,但是倒是提醒她了,回去得问问父亲这事可有什么消息传来,她好顺势做打算。至于萧鹤龄,她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这么难听了,希望他不要再来纠缠她了!
而就在她们上了马车离开后,身后茶馆里却缓缓走出一个有些失魂落魄又面上带着嫉恨神色的人,正死死盯着她远去的方向,嘴里低声地说着什么,被她身边的侍女连忙拉住手臂警告!
“姑娘!你醒醒吧!这样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连你也向着她?我又不是要真的把她怎么样,只是吓吓她让她长个教训而已有什么不行的?!”
第38章 意外频发
沈明姝满身疲惫地回到家, 刚到门口,就看见正院的人来请。沈明姝跟着她去了沈夫人的院子,一进去发现沈从云也在。她暗暗挑了挑眉, 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想起萧鹤龄的话, 她不禁有些担心。
只见沈夫人神色如常, 甚至面带喜色, 转身从桌案上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笑吟吟地说:“北境来的信,是给你的。”
“北境来的?”沈明姝有些惊讶。能在北境给她写信的,也只有萧煜宸了吧。不过他能有什么事需要单独给她写封信的?和突厥的谈判结果告诉父亲即可吧?
她接过那封信封,见俩人都等着她打开一般,她犹豫了一下, 也有些好奇到底写了什么,于是就顺手打开了。
果不其然, 信纸上苍劲有力的字迹, 是萧煜宸的无疑。信上的内容极短, 只有一句话:
“事顺, 勿忧。”
短短四个字,却奇迹般地让沈明姝焦躁不安的心短暂地平静下来。她看完信的内容,正打算装回去,又看到信封里还有别的东西。
她倒出来仔细一瞧, 是一条帕子,大小刚好只够做一个小荷包, 但颜色绚丽多彩,图样极富异域特色,这大概是突厥那边的东西。她摩挲了一下帕子柔软的面料,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能拿到这样的东西, 也侧面说明萧煜宸没有说假话,跟突厥的谈判相对顺利,至少那边是不排斥互市的。那问题就好解决多了,只要双方能够在货物和交换价格上达成一致,那和亲之事算是顺利渡过了。
沈夫人将她的反映看在眼里,见她虽然没有太明显的表情变化,但是周身的气场一下就变得不一样了。她心下也高兴,其实北境谈判顺利的事她也知道,萧煜宸也给他们送了信。他原以为他给他们送了信就不会再给沈明姝送了,毕竟一家人,北境的最新进展说一句话的事彼此就能知晓,岂料他还单独给沈明姝送了一份,还带了小礼物。
沈夫人又想起给她的信里最后叮嘱的那句“让表妹宽心,且待吾归。”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孩子对于在意的人的偏袒那真是明晃晃毫不掩饰的,从前不在意明姝时见了连招呼打得简短,哪里会像现在这般表妹长表妹短的?
说起来,自从上次在宫里他当着皇后的面这般亲昵地称呼沈明姝未被制止和纠正后,他就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了,真是......
“如何,殿下可有别的事情交代?”沈从云见她看一封信看了这么久,以为这信上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呢,保险起见他还是问了这么一嘴。
沈明姝闻言抬头,随即轻声回他:“回父亲,并无,只是说了些谈判的情况,互市之法可信,如今正在详谈,这便是从那边拿到的料子。”
沈明姝坦荡得很,因为她觉得萧煜宸将这东西一同寄回只是为了证明互市正在沟通之中且进展顺利,她压根没有往别处多想。她没想过,若是要证明这些,他不用单独给她写一封信,更不用放上这个帕子,直接把东西和信寄给沈从云,让他们告诉她就可以。
沈夫人见她一脸坦荡平静,甚至将那帕子都并不遮掩地拿给沈从云看,一时之间有些同情萧煜宸了。
“姝儿看着倒像是尚未开窍呢,”沈夫人想,“太子殿下怕是难咯。”她不禁心里为作为她外甥的太子殿下捏一把汗。
接到了来自北境的好消息,沈明姝先去沈老夫人的房里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了,免得她老人家担心。
沈老夫人听到后,确实送了一大口气,但同时,又担忧地拉着她坐下。看着她有些阴郁的眉眼,忍不住叹气:“江家那丫头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若是想哭想发泄,就发泄出来,不要憋在心里,不然人要憋坏的。”
江梓玉是她在京城唯一相熟的朋友,意义非凡。可她太平静了,似乎很快就接受了江梓玉死去的事。可就是太平静了才叫人担心。沈老夫人一直担心的一点就是她的情绪太过内敛了,情绪总要有一个出口,总这样憋闷在心里,会转化成病痛的,本来她的身体就不算太好。
沈明姝闻言一愣,随即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我......我没什么事......”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先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