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宸依言退下。
建安帝见皇后沉默地看着萧煜宸走出去,面色不大好看,于是伸手握住皇后的手,劝解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左右不过是个侧妃,宸儿喜欢,就由着他吧。若是那沈家女真的于子嗣有碍,到时再另择良家女为太子妃便是。想来到了那时,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不会再这般犟着了。”
皇后看了眼建安帝,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顺应他的话:“皇上说得是。”
建安帝见她还是不高兴,想起这段时间萧煜宸几次三番展现出来的坚定,玩笑着说:“朕原以为你看到宸儿这么坚定地选择一个人,会高兴呢。毕竟,当初朕让你失望了。”
皇后闻言浑身一僵,就要起身谢罪,却被建安帝顺势圈进怀里:“不要总是下跪认罪,敏儿,朕都知道的。”
他将头靠在皇后肩头,叹息着说:“宸儿比朕更有担当和魄力,朕很欣慰。若是他能和沈家姑娘恩爱美满,也算是了却了朕的遗憾了。”
皇后有些动容,终究还是回抱住他:“陛下言重了,现在咱们不也很美满吗?”
默了半晌,皇后继续说道:“臣妾明白陛下也有陛下的不得已,这么多年来陛下处处护着我们母子三人,臣妾很感激,也很知足。所以陛下不必伤怀。”
就算是不知足又能怎么办呢?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孩子们都要成家立业了,她也没力气怪来怪去的,现在再说这些,真是好没意思。皇后心里无奈地想着。
要怪只能怪自己爱上的是这世上最不能一心一意的人,当初做了那样的选择,如今就承担这样的后果,原是应当。
萧煜宸走出光明殿,一步不停地回了东宫,当即就要动身前往苏州,却被傅长泽一把拉住。
“我说,你拖着病体去苏州寻人?你是嫌皇后他们对沈姑娘的不满还不够多是不是?”
萧煜宸闻言顿住,想起皇帝的话,又硬生生在东宫静养了三天,终于在太医宣布他已经完全康复了后回禀了皇帝,而后下午就脚步不停地往苏州去了。
原本七天的路程,硬生生被他缩到了三天半。他到了苏州,甚至来不及找个地方休息,就派人去寻沈明姝的踪迹。
他其实知道沈家老宅在哪里,但是不知为何,没见到她时心里想的念的都是她,就想赶快见到她,可真到了苏州,他却不敢贸然上门去寻她,怕惊扰了沈老夫人,叫沈明姝为难。
于是他想,先让人去查一查沈明姝日常活动的轨迹,再寻个好机会与她偶遇,这样既能见到她,又不会冲撞和吓到沈老夫人。
萧煜宸计划得很好,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他到苏州等第二日,霍枫就寻到了沈明姝日常的活动轨迹。只是霍枫来禀告时吞吞吐吐,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傅长泽见状有些好笑又有些好奇:“怎么这么欲言又止啊?难不成事沈姑娘在跟别的男子相看,你不敢说啊?”
霍枫:……您老人家真是料事如神,一下就给猜中了。
傅长泽和萧煜宸看霍枫有些惊讶却并未反驳,一时之间两人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傅长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嚯,太子殿下这在京城忧思成疾辗转反侧地为着和沈姑娘的姻缘伤神不已,这边沈姑娘却已经在与旁人相看了,这是什么鬼热闹!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难得见太子这样吃瘪,等陆渊回来他要告诉陆渊,这么好笑的笑话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笑!
萧煜宸则是阴鸷骇人得紧!不离手的白玉手持被他攥在手心差点被捏碎!只听见萧煜宸冷得能冻死人的声音幽幽传来:“她现在在哪儿?”
霍枫:“回……回主子,现在沈姑娘正在东边的湖心亭里……”说到这儿也就罢了,偏生还要再补一句:“还有一名年轻男子一起……”
傅长泽:……这话就不必说了吧?
正想着呢,萧煜宸已经一个闪身出去了。
傅长泽:“哎!你别冲动啊……”一边脚步不停地追上去,一边心里叹气: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要来管这档子事!
今日天气好,乔景年正好休沐,就约了沈明姝来湖边赏景。已经九月底了,实际上湖边已经没有什么风景可赏。只是正好沈明姝也有话想跟乔景年商量,所以就应了下来。
两人相识已经半个多月了,但实际也只见过几次而已。只是为数不多的几次交谈之后,沈明姝发现乔景年其人确实和舅舅说的一样,忠厚诚恳。哪怕她家世好上许多,他也不曾表现出什么多余的弯弯绕绕,私下约她说话也恪守本分,言语行为从无逾矩之处。
这也是为什么沈明姝愿意继续接触并且想要跟他坦白心迹的原因。她想,哪怕她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乔景年应当也能理解的。
只是不知为何,今日她总是觉得心里毛毛的,总感觉哪里有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
等到她到了湖边,刚见到乔景年,二人正打算往湖心亭走去,一转身,沈明姝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萧煜宸。
身姿挺拔光风霁月的翩翩君子站在湖边的槐树下,衣角随风翻飞,原本应是极其赏心悦目的场景,只是萧煜宸的脸色实在阴沉肃杀,盯着她的眼神仿佛要将她撕碎了吞进肚子里去,叫沈明姝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毛骨悚然!
他怎么会在这儿?!
第50章 质问缘由
看着萧煜宸周身不同于往日的阴郁气息, 沈明姝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萧煜宸看着愣在原地、素来冷静的脸上难得浮现恐惧的神色的沈明姝,心里却更加窝火。
见着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不是躲着就是避着;从没伤害过她也没给过她脸色看, 却总是怕他;对着旁人都言笑晏晏, 对着他就愁眉苦脸。
再看她身边的男人——样貌只能说是清俊, 但是透露出一股愚蠢的气质, 一看就呆板无趣;身量单薄, 会点武功的稍微一推都要飞出去两丈远,这身板若是遇到事了能保护得了她吗?
“怎么了?沈姑娘认识那位公子?”站在沈明姝身边的乔景年见沈明姝身型突然顿住,有些疑惑地问。他虽是早两年中的举,但是家中无根基,名次也靠后, 自然没什么机会能见到尊贵的太子殿下。
沈明姝听到乔景年的声音,回过神来, 心里一沉, 急忙调整好状态回他:“没事……我突然想起来今日还得去给祖母拿药, 时辰快到了, 今日恐怕要劳烦乔公子白跑一趟……”
见她面色有些苍白,又见正朝这边走来的萧煜宸看起来凶神恶煞,分外不好惹,有些担心她:“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陪着你……”
“这位公子真是看得起自己, 若我真的要对她做什么,你觉得以你的能力, 能做得了什么保护她吗?”萧煜宸走近两步,听到乔景年的话心里的火烧得更加旺了,他只觉得自己的理智就在被烧穿的边缘。他不敢肯定面前这个人要是再不滚,还赖在沈明姝身边的话, 自己会不会动手杀了他!
“你……”乔景年见他气势凶悍,周身极具压迫感,眼神甚至带着杀意,原本刚直、不畏强权的心竟然有些发怵!
“乔公子!”沈明姝赶紧转过身,挡在两人中间,面对着乔景年,叫停他的话。萧煜宸的状态很不对劲,让她害怕,直觉现在让乔景年离开比较好,于是有些急切地劝说道:“我与这位公子相熟,所以你不必担心我,先回去吧。抱歉,今日叫你白跑一趟。”
乔景年见萧煜宸从沈明姝开始说话后眼睛就没离开过她的身上,那眼神分明是饿狼盯紧猎物的眼神,叫乔景年十分不适。作为与沈明姝相看的男子,此刻当然是不想在沈明姝面前被另一个男人比下去。但是跟对面这个男人比起来,无论是样貌还是气度,甚至是最直观的穿着,他都差对方一大截,细细看了一会儿竟让他有些相形见绌的自卑感!
见他还杵在原地,萧煜宸不耐烦地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沈明姝赶紧扯着乔景年的袖子赶他:“你快走吧……”
下一秒手就被扯回去,连人都被拉进萧煜宸怀里!沈明姝觉得他莫名其妙,突然来了就发神经,但是看他一身杀气,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拖累牵连无辜的人,所以还是耐着性子催乔景年快走。
待到乔景年离开,沈明姝用力推开萧煜宸,满脸不悦地看着他:“殿下这是做什么?大庭广众下动手动脚的,可有半点君子之风?”
“哼!”萧煜宸怒极反笑,再度把她扯回自己怀里,不顾她的挣扎低着头在她耳边阴森森地说道:“我从前就是太讲君子之风了,才让你以为我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说罢,拉过她就往马车上带!
“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见他这样失态,沈明姝心里是真的害怕,急忙用力捶打着他抓着她的那只手,一边打一边往后边撤,却抵不过他的力气!
“我劝你老实点! 否则我不介意抱你过去!”萧煜宸被她弄得不耐烦,回头恶狠狠地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