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自顾自地坐下,端起茶盏猛喝了一口,还是喝不惯沈明姝这里的茶,赶紧又放下了。
“我冤枉啊,我真不知道你哥和你嫂子的事,她麻烦我捎带她一程我就答应了,仅此而已。”
“算了算了,我哥也是活该,不说他们了。话说回来,你和太子怎么回事啊?”
“你是被他逮回来的,还是你自愿跟他回来的?”
沈明姝苦笑:“对面可是太子,我自不自愿的也没什么差别不是吗?”
陆悦曦想想也是。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如此,那就往前看吧。至少在我看来,太子这人虽然平时爱挑毛病,但是人还是很正直的,还算个好人。还给他不说多好,但是至少人是可靠的。”
沈明姝笑笑不说话。
“你这次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确实是有事相商。你这次回来了,可不走了吧?”陆悦曦心想,婚都赐了,应该是想走也走不了吧?
这么想着,她又接着说道:“既然你不走了,那你考虑把慈安堂移到京城来吗?或者再开一个也成,我出一半的钱。”
沈明姝挑眉:“哦?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陆悦曦心想,果然还是跟聪明人打交道轻松:“我只有一个条件,每日你要留出至少半个时辰给我,我要带她们学武。”
“学武?”沈明姝看着她眼里闪烁着的坚毅的光芒,有些迟疑地说:“这学武可不比学其他手艺一年两年就能养活自己。学武没个十年半载的是学不出名堂的……”
“能不能学成、怎么学你都不必管,我也不干涉你其他时间教她们做什么,我就这一个条件,平日里的花销,我跟你平分,怎么样?”
沈明姝还算了解陆悦曦的为人,她能加入自然是好处多于坏处的,但她还是忍不住提醒:“我自然欢迎你跟我一起。只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京城人多口杂,咱们这事一不小心就容易遭人算计,到时候恐怕会连累家里人,你还是想明白再说吧。”
她当初把慈安堂迁回苏州,就是因为李家的事牵扯到了慈安堂里无辜的人。所以现在继续创办慈安堂也好开办女子私塾也罢,沈明姝都还在观望和计划,不敢轻易下手。
陆悦曦却了然地点点头:“我明白,也跟家里通好气了,你就放心吧。”
沈明姝闻言没什么好拒绝的,朝她笑着点点头:“那好,倒是我捡着大便宜了。不过现在一切还都在准备中,需要时间,你……”
“无妨,你看着安排就是,需要用钱就跟我说。”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和姿态,活像一个腰缠万贯又挥金如土的纨绔,叫沈明姝忍不住想笑。
在两人话头止住的时候,扶摇进来,一脸为难地拿着一封信:“姑娘,二姑娘来信了,是只给你的……”
“给我的?不是给父亲母亲的?”沈明姝惊讶又疑惑,沈明娴避开父母给她写信?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是,是庄子上伺候二小姐的梁姑姑亲自送来的,说是只给姑娘你。”
沈明姝抬手接过,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打开了。
看完信的内容后脸色巨变,陆悦曦见状有些忐忑地问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第63章 结发为夫妻
“没什么……悦曦, ,这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处理好的,你先回去吧。若有需要我再寻人去找你。”
说罢, 就将还懵懵的陆悦曦送了出去。
她重新打开信纸, 难以置信地看着信纸上的内容:姐姐, 小心家中内鬼!看好暗室!静观其变, 切勿打草惊蛇!事关家族生死, 请姐姐相信我!
她在暗示什么?有人要利用沈家那个暂时没什么用的暗室做文章?
内鬼又是谁?何伯,还是刘金?还是另有其人?
沈明姝向来很有自知之明,眼下知道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但是沈明娴没告诉沈父沈母,却只跟她说, 还叮嘱她不要打草惊蛇,这是要她别跟沈父沈母说的意思?她想做什么?跟她一起钓鱼?
还是说她已经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 只是在等他出手然后一网打尽?
可是, 她应该信沈明娴吗?
沈明姝捏着信纸看了许久, 是沈明娴的字迹, 可是她这样明晃晃地让梁姑姑送信来,不会被盯着她的人发现吗?
又想起来,今日本就是她往沈府送信的日子。
沈明姝思量许久,最后还是把信纸折好, 放在了自己床头暗格的匣子里。
不管沈明娴再怎么恨她,至少这个家里除了她, 都是跟沈明娴实实在在的血亲。
沈明娴不会蠢坏到用自己亲生父母和弟弟妹妹的命来报复她的。
既然沈明娴不愿意多说且已经有了计划,家里也已经有了防备,那她不介意多配合她一段时间。
——
时间过得飞快,新的一年匆匆而至。
婚期将近, 刚忙完年节的事,明姝没怎么歇就又开始准备婚事。
说是说准备,其实嫁衣由司礼司准备好了,嫁妆这些东西沈夫人更是早在赐婚圣旨下来时就开始准备了,到了现在尤嫌不够还在继续往里添。
真正需要她自己做的只是绣个盖头。
这对沈明姝来说原本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只是她这几个月一直在记挂着沈明娴说的那事,所以心神不宁,绣得极慢。
这么久了,沈明娴偶尔来信也是问及家中情况,以及自己在庄子上的近况,就连过年家里要接她回家团聚她都拒绝了,只说要好好忏悔自己的过错,也叮嘱他们千万不要去看她。
沈明姝不放心。让秋水易了容悄悄去庄子上守了几日,也不见异常。
就是都没有异常才叫她担心,仿佛之前的谨慎准备只是她的错觉。
可她就是心里不安。
萧煜宸见过许多次她拿着绣绷举着绣花针确一动不动的样子。一次两次他一开始以为她是在想事情,并不多打扰。但是几次过后,他就以为是沈明姝不愿嫁他,故意拖延,于是连夜回去准备了好几个花样不同的盖头,以备不时之需。
他熬着算着,生怕沈明姝哪天又后悔了使个法子逃了。其实他这纯粹是多虑了,天子赐婚都敢逃的话,那沈家人可以一起埋了。但当局者迷,萧煜宸就这么熬着,总算等来了婚期!
二月初二,龙抬头,宜嫁娶。沈家上下除了沈明姝被叫去休息了一会儿,剩下的人几乎一夜未睡。里里外外都是进进出出的人在为即将到来的婚礼做准备,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将沈府照的恍如白昼。
天还没亮明姝就被叫起,开始梳妆。
沈老夫人冒着还未消退的寒气,早早起来看着她打扮,还在梳头时亲自上阵,为明姝梳头盘发:“想当年我也为你母亲盘过发呢,在她还很小的时候。我自己没有女儿,把她当女儿看待……”
说到这儿沈老夫人想起来这是明姝的婚礼,该说点高兴的事,于是接着说道:“如今你寻得良人,我也算没有辜负你母亲的嘱托。”
接着她又缓缓唱起了吉祥话:“头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又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尾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我的姝儿今日就要嫁作人妇了,祖母愿姝儿与夫君相濡以沫,互敬互爱,万事无忧!”沈老夫人脸上难得见了些好气色,整个人看起来越发慈祥。她知道她的夫君不是一般人,不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话,只说希望她万事顺遂,无忧无虑。若能如此,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沈明姝泪眼朦胧,从铜镜里看着妆容精致娇媚的自己和满脸笑意又眼含不舍的沈老夫人,抬手搭上沈老夫人搭在她肩上的手上,哽咽着说:“谢谢祖母。请祖母放心,孙儿会幸福的。”
沈夫人在一旁也看得忍不住心酸,却也知道不能耽误了吉时:“好了好了,今日可是明姝的好日子呢,可不能哭,等会儿妆该花了!”说罢就扶着沈老夫人坐下:“婆母先坐一会儿吧,我们先帮明姝整理好。”
沈老夫人回握明姝的手,接着被扶到一边坐下,看着明姝被一步步装扮好,盖上盖头,等着太子来接亲。
萧煜宸一身正红的金绣龙凤呈祥的婚服,整个人看上去意气风发,气宇轩昂。但是细看就知道,他很紧张。他来得很早,比原本应该接亲的时刻早了近两个时辰。
只见他紧抿着嘴,站在沈家大门前,眼神穿过人群紧紧盯着门口,只觉得度日如年。
他很想现在直接进门去沈明姝的院子接人,但是又怕自己的莽撞坏了规矩,误了事,让两人原本完满美好的姻缘破坏,只能焦急地在门口来回地踱步,看得门口守门的人胆战心惊,想放人进去:“殿下要不进去喝杯茶?现在时候还早呢……”
话还没说完,被萧煜宸一个凉凉的眼神给制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