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娴失笑:“嬷嬷,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脑子?别人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不等嬷嬷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我虽然不喜欢大姐姐,可我与她身上到底留着一半相同的血。更何况那家里是我亲生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我就算是再蠢也不可能拿我最亲的人来做局。”
说罢见嬷嬷不太信的模样,也不生气,只是轻笑着说:“我的情况您不是每日都会报给太子表哥吗?他什么都知道,自然不会由着我胡来的,您就放心吧。”
“只是宋令仪几次三番借我的手害大姐姐,害得我被家里厌弃,我总得讨回来一次。”
这样说着,她的眼神骤然冰冷,叫嬷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二姑娘……”
“嬷嬷放心吧,我做什么太子表哥都知道。有他把着关,你就放心吧。”
嬷嬷低声应是,心里却忍不住想,二姑娘真是变了好多。只是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她来了庄子上后,一开始还会不甘,恼怒,对着下人发脾气,可是太子殿下来过一回后,她就变得安静了许多,人也乖顺了不少。
三日后,宋令仪接到了沈明娴的回信:愿意听她的,只是东西需要她自己准备,然后请宋令仪交给沈家里她留下的人。
宋令仪想,这有何难,东西到了她手上,换了她自己准备好的就是了。到时候东窗事发,谁能知道她动过手脚?
为了保险起见,宋令仪给她回了一封信,劝她先等一等:“等到太子离京再说。否则太子在这里,定然是要支持沈明姝的,到时候有太子压着,伯父伯母也不好说什么的。”
沈明娴接到宋令仪的回信,见是她自己亲笔写的,很是满意地叫嬷嬷务必收好。又耐心地给她回了一封信,说会安心等她消息。
沈明娴看着嬷嬷把信拿出去,忍不住忍笑。
比起对沈明姝那可有可无的嫉妒,她对宋令仪的失望和怨恨更加深重。
回想起过去的事,宋令仪总是在她对上沈明姝时在暗地里煽风点火,挑拨离间,不断地放大她对沈明姝的怨恨。
可实际上,沈明姝真的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如娘亲所说,她是真的把他们都当做亲生弟弟妹妹那般爱护的。
也怪自己蠢,不信沈明姝就算了,连爹娘也不信,就被宋令仪三言两语哄骗得只信她一个人,落得如今这样一个险些众叛亲离的下场。
还好,如今一切还来得及。
——
东宫内
萧煜宸和傅长泽以及陆渊正在议事,只是三人神色各异。
萧煜宸神色平静,但是姿态闲适,眉眼温柔,与平时不苟言笑的疏离模样相去甚远;傅长泽一切如常,因为谈到西北战事神色有些凝重;而陆渊,是三个人里脸色最难看的!
“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你家夫人不是已经被你找到带回来了吗?怎么还一脸不高兴?”
傅长泽见他面色不虞,忍不住打趣。
“大概是他夫人与他离心吧。我早就说了他迟早要后悔的,现在信了?”
萧煜宸把玩着自己的扳指,调侃道。
“你得意什么?你不是要去西北了?新婚不久就与媳妇分离,我看到时候你笑不笑得出来。”陆渊黑着脸反驳。
“哦,是挺让人难过的,但是我家那位与我同心,就算我去了西北,她也会念着我记挂着我,不像有些人,媳妇一心想着远离他。唉,追回来有什么用,人家心都被你伤透了。”
陆渊气急,偏偏他还没法反驳萧煜宸的话。
对比来说,萧煜宸虽然为了得到沈明姝用了些手段逼迫她,但是除了那时候,他对沈明姝都是一心一意掏心掏肺的。
可陆渊呢?当初将换嫁的错都归到了许言轻身上,漠视她冷待她,甚至总是言语中伤她。如今人家走了,凭着自己过上了闲适的生活,凭什么要回来受他的气?
“好了好了,说话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俩半斤八两的就谁也别说谁了。还是赶紧说说西北这事怎么办吧。”傅长泽出来打圆场,转头问萧煜宸:“你还打算让裴世安会西北吗?”
“他当然得回。”将裴世安扣在京城不现实,他不能拿西北和大雍的百姓做赌注。
“你这么不待见人家亲妹妹,还指望他能替你卖命呢?”傅长泽忍不住吐槽道。
“一码归一码。裴家为国尽忠,朝廷也给了裴家应有的奖赏和荣誉,这就已经是有来有回的事了,跟裴怀真有什么关系?”萧煜宸不认同地说。
“话是这样说……”傅长泽明白他说得有道理,但是他始终认为萧煜宸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了。
身为储君,感情用事是很致命的硬伤。这事明明有更简单的方法,何必搞成这般危难的局面?
他抬头有些惊疑地看向萧煜宸:他不会真打算一辈子就守着沈明姝过吧?!
萧煜宸还真没这么想。事实上,他是什么都没想,如今人在他身边,他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人,根本没想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皇后也跟他提过纳侧妃的事,但是他现在抗拒一切可能影响明姝对他的感情的事,所以都以想等明姝生下孩子再说为由推辞了。
“半月后,我和阿泽启程去西北,阿渊,你留在京城,正好把家里的事处理妥当。还有,我不在京城,明姝那儿就拜托你和悦曦多看顾。”
之所以带傅长泽不带陆渊去,是因为陆渊答应的事不会自作主张。像傅长泽,他认定沈明姝的存在会影响萧煜宸的安稳,那他不会用心看护明姝的。陆渊人更加重诺忠厚,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竭力办到。更何况还有陆悦曦这层关系在,有他们兄妹二人留在京城,他比较放心。
更何况陆渊现在心系家里那位,心神已乱,留守京城更适合些。
而傅长泽,正缺一个历练的机会。舅舅已经从北境回来了,在家休养。因为舅舅的事,傅家一直拦着傅长泽上战场。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他自己也不会愿意留在京城的。
他迅速敲定章程,其他二人都满意,自然遵循。
“对了,三皇子和张贵妃最近倒是异常安静,你提醒姨母注意些,仔细他们憋着坏呢。”傅长泽提醒道。
萧煜宸闻言意味深长地笑笑:“嗯,他们啊,说不定离京前还能让你们看上一出好戏。”
“嗯?这是何意?你有什么计划了?”
第70章 新婚争吵
“我可没这么有闲暇去关注他们, 但是耐不住他们自己要作死啊。”
萧煜宣最近很是关注西北的事,只是究竟是关心西北战事还是关心裴家这块肉,只怕大家心里都有杆秤。
他盯着西北战事, 上的折子言语间总是能感受出一股急切——急切地催促萧煜宸赶快前往西北。
萧煜宸想到此处, 眼睛忍不住眯了眯:萧煜宣的背后只有已经日显颓势的张家作为后盾, 但是张家从前镇守的是西南, 与西北不搭边。
更何况, 这些年来,在父皇的授意下,张家在军营里已经被边缘化了,就算是他们最熟悉的西南军务,如今在重要事务上也插不上手。
按理来说, 萧煜宣的手应该伸不到西北才是。
可萧煜宣这样急切地催促他前往西北,其中必定有诈!
只是, 他埋在西北军营里的钉子, 到底是谁呢?
“什么意思?”傅长泽不解地问:“陛下知道他们的小动作?”
“张贵妃在宫里, 你觉得她的动作父皇能不知道?”
父皇无非是看在萧煜宣是自己亲儿子, 又已经开府了,顾全他的脸面一直在容忍罢了。
若是萧煜宣和张贵妃不知什么叫适可而止,父皇不然也不会再容忍他们。
傅长泽了然地点点头:“但是还是要提醒皇后姨母,万事小心。”
跟傅长泽他们议完事, 萧煜宸去栖梧院跟明姝商议前往西北的事宜。
走进熟悉的院子,不曾从打开的窗子上见到熟悉的人儿, 萧煜宸皱着眉踏入院中。
这个时辰明姝应该在家才对……
走进门,才看到明姝已经靠在贵妃榻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他不由得放轻了步子,走近一看, 才发现她手里的是账本。
明姝倚靠在贵妃榻上的矮几上,原本是在查账的,只是最近夜里总是劳累,睡得不好,白日里又事务繁多,没时间好好休息一次,这才在白日里打起了瞌睡。
又怪今日天气太好,太阳出来了,早春的寒意渐退,窗子打开,里头炭火烘出来的闷热被清凉的春风一吹,舒适怡人。
这样的午后,开着窗,实在太适合午睡了。
偏偏明姝看的又是繁琐至极、叫人疲惫的账本,会这般失态地睡过去实在太正常了。
萧煜宸走近,轻轻将她身上盖着的白水貂绒毯往上拉了拉,将她整个包住,防止她着凉,这样轻的的动作却惊醒了睡梦中的明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