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搭在外面,宋满冬她们吃饭也在外面。
宋满冬忙活半天,吃上饭也舒了口气,听见吵闹声往身后瞥了眼。
膀大腰圆的婶子抢嘴道,“宋知青,你可别管他们!”
“嗯。”宋满冬已经认出来那边的是什么人了。
——河西大队的知青。
知青跟大队上的人太好分辨了,看她们人里还有穿白碎花衣裳和皮鞋的。
张家婶子七嘴八舌的说道,“不怪我们不信你,刚才对你态度差,我们真是被这些知青害惨了!”
“正抢收呢,她们帮不上忙也就算了,天天闹!还要大队上的骡子送他们去城里买东西。
那骡子一天拉了十几趟玉米,累的都站不起来的!他们是一点儿也瞧不见。”
“他们还上公社告状,害得我们耽搁好几天,前几天落雨,地里的红薯都差点儿没收完,也没赶上种麦子!”
“也不知道下回是什么时候下雨了,过两天要是还不下,只能我们自己挑水浇地了。”
宋满冬不敢搭腔,河东大队的婶子们也都埋头吃饭。
他们是运气好赶上了,省不少事,可在河西大队面前说出来,不就是戳人心窝子么?
听她们抱怨完,宋满冬才松了口气。
有心直口快的婶子更是直言,“要是宋知青你在我们大队就好了。”
“那可不行。”春玲家的亲戚连忙说,“当初是你们先挑的知青,让我们大队最后去拉人的,现在可别跟我们抢人。”
张家婶子叹气,“谁能想到拉回来一群惹事儿精!”
宋满冬没置身其中,不好评判,不过他们遇上河东大队,那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换成他们来河西大队,什么光景还说不好。
宋满冬也没打算搅和其中,替河西大队的知青周旋,免得两边都不讨好。
说完这些知青,大家无形中请进不少。
其中一位婶子,才期期艾艾的问宋满冬,“你这拍黄瓜,有什么秘方啊?”
宋满冬笑笑,“我哪儿有什么秘方,刚刚不都是当着大家的面做的。”
那婶子直感慨,“怎么你做的这么好吃!”
宋满冬想了想,把她放拍黄瓜的用料比例说了,“婶子回去照着我的比例做几次试试,味道能摸索的差不多的,这菜不难。”
张家婶子听完念叨一遍,还觉得不够,连忙进屋抓了人,叫他记下来。
又问宋满冬,“那包菜炒肉也给我们讲讲呗。”
宋满冬想了想,“我是猛火炒的,但这容易糊,婶子们还是炒了之后加水焖一会儿吧。”
张家婶子不解,“我们也是这么做的,但味道差太多了。”
宋满冬便帮她们猜,“那许是油放少了。”
一说起油,张家婶子便不纠结了,“那还是就这么吃吧,哪儿有那么多钱,天天一大勺油往锅里倒啊!”
宋满冬点头附和着。
看大家饭吃的差不多了,便准备开始炒菜。
这会儿已经十点了,等做的差不多,大队上的人也该下工来吃饭了。
张家婶子跟着起身,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年轻人站着,“钱大宝,别搁这儿站着了,你回去吧。”
“啊?哦哦。”钱大宝回神,又看了宋满冬一眼,才不舍得往新郎那边走去。
宋满冬注意到他的视线,没当回事。
做完这顿酒席,她就回河东大队了。
两个大队离的不算太远,但平日里可不会有什么交集。
几个婶子各占一个灶台,宋满冬游走期间,帮她们调整。
她自己做菜喜欢硬炒,但大锅菜不能这样来,最合适的还是焖煮,重在调味。
肉香弥天。
到了下工的时候,远远的都有人直接朝这边跑来了。
走近了才发现是张家在办酒。
张凡爹娘站在门口,腰杆挺直,面上泛着红光,嘴角降不下来。
听儿媳妇的请这个知青来做饭可真是太对了。
这酒席排面足了!
还有人走的太快,在桌上坐下了,才叫人喊住,“李家的,你们礼金还没登记呢?”
李家的人起身,“哎呦,忘了忘了。这不是急着吃饭呢么?”
说着来门口给了五角钱。
第一轮的菜已经能出锅了,分菜不用宋满冬操心,她朝那边看了眼。
李家给的钱已经算是多的,更多的给个两角三角,还有些是带了鸡蛋和菜的。
这些全都登记在红名册上,等待日后还礼。
宋满冬歇了会儿,便烧上第二轮酒席的菜。
她正炒菜,面前落下一道阴影,一抬头,见陆许山站在了锅前。
姚娉婷直接来拽陆许山,“待会儿他们吃完咱们就能上桌了,你别在外面丢人!”
宋满冬把锅勺交给其他婶子,绕出来走远了一点儿,“你们怎么来了?”
姚娉婷指了指不远处聚集着的人,“跟着河东大队的人过来的,都是春玲家有关系的亲戚,过来吃酒。”
“大队长说我们随了礼,就可以吃。胜男说我们么还没吃过酒,就叫上大家一起来。”
她话说完,宋满冬扫过面前的几个人,“胜男呢?”
姚娉婷眨眨眼,缓缓转头,看了一圈,惊恐起来,“刚刚还在我旁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