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还能坚持。”宋满冬没有逞强,她确实是打小活就干得多,一直早起晚睡。
“再卖一段时间吧,等过半个月再看要不要停了这生意。
水渠那边要两三个月,等三个月后,再重新做买卖,熟客都走光了。而且,难保修完水渠没别的事儿。”
陈家明仔细瞧了她的脸色,才点点头,“那行吧。”
“你坚持不住一定要说啊!”他还指望跟宋满冬多合作几年,要是能搞点儿大的买卖就更好。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宋满冬收拾着锅子,见他准备离开,又想起,“你不用回来修水渠?”
陈家明说,“我还没跟大队长他们照面。”
“没通知到我,我就当不知道,这水渠少我一个也不差。”
他住在公社,每日只取馒头的时候往返,还是避开了大队上的人。
张大队长就是有心找,也要费一番功夫。
宋满冬瞧他的态度,对修水渠也是不大认同的。
衡量过后,也就没多事儿劝陈家明。
临别之前又托陈家明来时给她带块儿肉。
目前这情况来看,她至少还要跟着河东大队的人修个半月的水渠。
赵胜男他们也不例外。
饭食是难以忍受,可他们也不能天天起火开小灶。
宋满冬打算做几瓶肉酱,来应对大家的口腹之欲。
修渠第三天,河东大队跟河西大队已经拉开了距离,到了关键的部分。
开饭的地方也固定在了桥洞旁,方便大家吃过饭后小憩。
河西大队也驻扎在这边。
赵胜男没带铺盖,他们从张大队长那里得到了赦令,不吃早饭,六点半开始上工就行。
住在桥洞的人则是四点半起床,先打着灯挖一个小时再吃饭。
吃过午饭,宋满冬把碗筷放在背篓里,再跟刘大姐抬到板车上,一同去河边洗碗。
就瞧见赵胜男朝河西大队的人群中钻过去。
宋满冬想起河西大队的知青,眉头就皱了起来,再朝那边看去,才发现河西大队的人群中没有她担忧的人。
“满冬!”
刘大姐呼喊声响起,宋满冬忙扶着板车继续往前走。
想来也是,那群知青不像是会老老实实下地的人。
很快,宋满冬发现还是小瞧他们了。
她洗个碗的功夫,就传出来消息,河西大队的人跟知青干架了。
惊的宋县长都过去了。
宋满冬对他们打起来的原因不是很想了解,唯独担忧的是牵连到他们,又怕赵胜男凑上去帮忙。
她这边坐下歇了没多久,就见宋县长和张大队长回来了,跟着的人群里果然有赵胜男,只是脸色也不大好。
赵胜男顾不上跟她说情况如何,回来就已经跟着其他人去挖水渠了。
打架归打架,这修渠的任务是一点儿也不能耽搁的。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大家才提起来河西大队的事儿。
赵胜男捧着碗,吃了两口,就停下。
饭本就堵心,河西大队的事儿又添一成,“他们真是一点儿记性都不涨,真以为河西大队欠他们的。”
“本来修渠就忙,现在非抓着河西大队的人,要他们去种葡萄。”
“种葡萄?”宋满冬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赵胜男肯定的点头,“说是学了隔壁一个市,种葡萄卖葡萄干、葡萄汁赚钱。”
“他们还花钱从那边买了葡萄苗,就在河西大队搁着呢。”
“这时候不太合适吧?”姚娉婷看着埋头吃饭的人。
“岂止。”赵胜男被当做传话人拉过去的,对情况比他们更了解,“河西大队现在分不出人手种葡萄,而且也没有地方种,更没有人懂怎么种。”
但河西大队的知青们是听不进去这些的,只觉得他们是不配合。
“时间挤一下不就有了?”
“实在不行把挖河渠的人叫回来呗!”
“那修水渠还能有种葡萄重要?”
“一开始河西大队的人还能解释两句,但这两天不是活重,都懒得说了。”
赵胜男边说边叹气,“那几个知青买的葡萄苗又没收拾,放烂了。
他们花了钱打了水漂,嘴巴上更是刻薄。”
“说什么不努力,机会摆在面前都不知道抓住,活该穷一辈子。”
赵胜男听的时候都觉得头大,春玲的酒席之后,他们是真的一点儿也没长进啊!
但凡多了解一下河西大队的情况,都说不出他们不够努力的话。
大队上的人一天从早干到晚,这劲儿头放在工厂早就拿着高工资、分起楼房了。
他们穷的原因可太多了,交通不便,消息不通,走不出去的恶性循环。
那些知青提到的种葡萄如何发财,他们一窍不通,如何去做?
赵胜男心底想着,继续道,“两边都起了火气,今天那几个知青商量着报复河西大队,把麦苗给拔了。
河西大队的人发现时,没忍住跟他们打了起来。”
“拔麦苗……”宋满冬真的震住了。
河西大队这知青有没有本事不好说,但胆子是真的大。
麦苗那是大队的根基,地位仅次于牛。
不夸张的说,他们就是破坏春玲婚礼,都没拔麦苗罪孽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