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她们宿舍只有两个人,才能拼出来这么一张叫她做东西的桌子。
这都是叫陈家明他们弄窗户的时候,帮忙弄好的。
铁床两张并在一起,她跟牛若真都睡上了双人床,桌子在床边靠墙,分别对应着她们的床铺。
另外两张便挨着门口的窗户,拼在一起后,又盖了块木板,成了她如今做东西的台子。
宋满冬先仔细的给面粉和米粉过筛。
她要做的东西是米糕。
米糕不同人有不同的做法,但大体上分为两种,一种是过筛后定型,直接蒸,蒸熟后就可以直接吃了。
这种米糕密实,比较耐嚼。
另一种则是要发酵后再蒸,这样蒸出来的米糕更松软。
宋满冬要做的就是后者。
她也认真考虑过,前者吃太急,就容易噎住,而且梗在心口也不舒服。
吃的急,在大队和厂里都是普遍的情况。
大队上是赶着上工,厂里的着急干活,鲜少有能做下来仔细品尝的时间。
而发酵过的米糕,即使放凉,也依旧软和。
比馒头更软一些,又有米香,适口性也很好。
牛若真看了几次,宋满冬都在仔仔细细的过筛。
她忍不住问起来,“满冬,你不好奇是什么东西么?”
“怎么不好奇?”宋满冬嘴上说着,手里的动作没停。
不筛去颗粒大的面粉和米粉,蒸熟后的口感也会受到影响。
牛若真真没瞧出来,“要是我,我肯定什么都不做,先把这包裹拆了,看看是什么东西。”
“它就在哪儿,又不会跑。”宋满冬将晒好的粉处理好,放在窗台上发酵。
要是放在煤炉边,她半夜就得起来蒸米糕。
宋满冬擦了手过来,才说,“我把事情忙完,就能坐下来仔细看了。”
“但我要是先拆包裹,待会儿可就无心做事儿了。”
牛若真跟她想法不同,不过也觉得宋满冬的话有道理。
但最重要的还是,“快看看是什么!”
比宋满冬还关心里面的东西。
不过拆开的时候,却又坐的远远的,只探着脑袋。
宋满冬一层层打开,先看到的是一双靴子,下面压的布料像是件外套。
她先把夹在旁边的信拿出来看了看。
“满冬!
我们商量过后,一直认为今年冬天要给你寄生日礼物。
你的人生,从今年才开始。
虽然有些晚了,但实在是值得庆祝的喜事儿。”
宋满冬愣了下,而后眼底浮现起淡淡暖意。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儿。
生日礼物她们三人往常也互相送过,但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这会儿许是为了庆祝,肉眼可见的昂贵。
张兰兰也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说了起来。
“我给你准备了件新衣裳,林芝给你准备了双鞋子,她说鞋子好,才能走的更远。
但我觉得外套更显眼,得叫所有人都知道你过的好。
这外套花了我一个月工资呢!听说是北京抢的厉害的进口呢子外套,咱们市里一共就八件。
我磨破嘴皮也没能让主任把这件放到瑕疵品里,只要割痛买了。你可千万别叫这衣裳压箱底了!不然我会更伤心。
林芝的鞋虽然也很贵,但她有钱。”
宋满冬都能想象得到她们写信时的模样,必定十分欢快热闹。
不过只送了外套和鞋子,她想穿出去,还得自己买条裤子来搭配。
若是她在加一件,这一套穿出去,就好像她们三个人还在一起。
宋满冬又想,林芝心细,说不定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
张兰兰的话却还没停,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多是日常,混在其中的也有些别的消息。
“爸妈非要我今年结婚,两天相三回亲,实在烦人。
那些个男人讨厌极了,工资是比我高点儿,可他们要供养一家,能花在夫妻两人身上的钱还没有我多呢。
连我擦个一块钱的雪花膏都说我败家,叫我以后注意点儿别花这些钱,可我从小就用这些,凭什么结了婚反而不能用了?
我才不要这样!
还是林芝爸妈好,连林芝自己都见不到他们。
对了,之前跟宋满盈搞在一起的那个陈什么,结婚了。
宋满盈不止人差劲儿,眼光也差劲儿。
你爸妈他们好像是去了别的县,反正肯定没有在市里好。
不过怀安县不一样,你在的地方就算是差的也会转成好的。
而且能把你招进去的食品厂还是很有眼光的,有眼光的工厂肯定能越做越大。
……
林芝说过几天会下雪,虽然我觉得预报不太准,但还是怕耽搁了你的生日礼物,所以便提前寄给你了。
好想你啊满冬,还想你做的菜,想吃东坡肉、肥肠鸡……
写不下了。
满冬,虽然不一定准时,但,祝你生日快乐!永远都比从前快乐!
虽生于满冬,但何尝不是幸事?
最冷的时候已经过去,往后尽是春天。”
宋满冬唇齿间轻叹一声,弯起唇角。
她最大的幸事,并非生于满冬,而是这么多人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