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娉婷肯定着,“不管怎么说,先把书念了,才有机会!”
张兴旺点着头,又提醒姚娉婷,“记得去学校报名啊。”
“啊……”姚娉婷偏了下脑袋,笑道,“我不打算去。”
张兴旺不解,“怎么了?我们小学虽然破了点儿,但老师们工资还是可以的,肯定比在地里干活强,也不用受风吹日晒。”
姚娉婷,“我这些日子一直想,前几天才想明白,我要做的是什么。”
“不论是学习还是其他的事情,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呢?
不如就从我们这一代开始吧。”
宋满冬惊讶看她。
姚娉婷的眼底满是光亮,穿着灰蓝色的厚棉袄,脸蛋也多了粗糙的红,却比初见是更让人惊艳,移不开眼。
张兴旺显然也被她的话给惊到了,好一会儿,才犹豫起来,“可我爹说……”
“别什么都你爹说!”姚娉婷拍拍他的肩膀,“张兴旺,姚老师教给你一个道理,人最重要的不是永远做出对的选择,而是要有自己的想法,不论对错。”
语重心长的说完,她又俏皮的眨了下眼睛,“再说了,你爹觉得那样合适,可我爹啊,他支持我。”
“想去学校当老师的人很多,但是留下来教大人的恐怕没几个。趁着我现在还有时间和家里人支持,能做多少做多少吧。”
张兴旺再说不出劝她的话,直到离开时,神色中还是若有所思。
知青点的人更不必提,一部分是支持姚娉婷的,另一部分就是不关心的。
待他离开,陆许山九催着宋满冬做红豆面包,根本不够吃。
宋满冬叹了声气,他还在提要求,“能不能做别的味道的?”
“你想要什么味道?”宋满冬问他。
“辣的。”陆许山期待看过来。
宋满冬冲他笑了下,“继续想吧。”
不过倒是可以试试别的味道的。
在那之前,还有另一件事,“方宛。”
宋满冬叫住要回屋的人。
“啊?”方宛回头,“要我帮忙么?”
宋满冬向她提议,“去报名小学老师试试吧。”
“我?”方宛摆摆手,“我不行的。”
宋满冬问她,“教书不行,教音乐也不行?”
方宛瞪大了眼睛。
姚娉婷眼睛一亮,“对哦!”
宋满冬继续道,“而且你这段时间陪娉婷一起给大队上的婶子们上课,应该也学到了些教学生的思路吧。”
方宛迟疑起来。
她从来没有这种经验,也没想过去做老师,可宋满冬的那句话点中了她心里最想要的。
下乡有半年了,她再没机会拿出自己的小提琴。
就算不是小提琴,是别的也好,手风琴、笛子什么的都行,只要有旋律响起,她便能开心起来。
可这里什么也没有。
赵胜男琢磨了一下,也鼓励她,“去试试吧。”
宋满冬,“春天开始,农活又要多起来了。”
“与其在地里做人人都能做的事情,不如你喜欢,又能给大家带来欢乐的事,还可以省力。”
“是啊。”姚娉婷赞同道,“咱们干农活又不行。婶子们一个顶咱们仨。”
“那我……试试?”方宛鼓起勇气。
“不过——”宋满冬,“这边的小学应该没有音乐老师,你得自己想办法了。”
“啊?”方宛呆住。
“要是我先说了,你肯定不去。”宋满冬先为自己解释,又鼓励她,“好好努力吧。”
音乐对大队上的孩子们来说,是触不可及的存在。
小时候,大队上有路过的戏班子唱戏,孩子们学几句能唱上几年。
如今又逢过年,按理来说,是会有巡演的戏班子,可许是河东大队穷苦的形象根深蒂固,今年根本没有人来。
这事儿宋满冬都不必问。
要是有,前前后后几日,都是讨论这个的。
方宛咬着唇,抹不开脸找大家帮忙,最后应着头皮道,“我想想。”
宋满冬心底是有办法的,但她没推着方宛去做。
若方宛真的想去,肯定能想到办法的。
而且,她的目光扫过姚娉婷,有些儿她们未必是做不来,虽磕磕绊绊但终能做成。
她帮扶太多,反而成了阻碍。
方宛又是打听,又是请教,来回跑着。
事情虽然有点儿难,但她却没有放弃的想法。
宋满冬也没闲着,被陆许山软磨硬泡的做了别的味道的面包。
只是做了许多,能吃的却不多。
除此之外,她还在准备别的东西。
当初答应大家,进研发车间后请大家吃饭,还没做的。
这一顿饭攒了好几天,过年期间菜肉都不好买。
好在回去之前,攒齐了食材。
宋满冬烧着饭,眉间聚着。
她还有点儿担心陈敬之。
听赵胜男说,她回来之前倒是日日都来看,可她着都要走了,仍没有消息。
但要她再找过去,宋满冬是不大愿意的。
她能理解那些军嫂,甚至敬重她们,可也仅限于理解,她们说的话她是不爱听的。
如果做夫妻注定要她牺牲的话,那她这个婚不结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