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满盈看她忙前忙后,先是骂她马屁精,而后发现冯嫂子的身份,又积极起来。
只是她连烧热水都做不来。
冯嫂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了个帮手,又开始奇怪她的身份来历,不过当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她好声把宋满盈劝去休息,先继续忙碌了。
直到第二日鸡鸣声起,这场一天一夜的大雨才转为小雨,稀稀拉拉的下着。
天边的云彩颜色也明亮起来,依稀透露出晨光。
宋满冬从拼凑的书桌上起来,看过天色后,便松了口气。
夏日天晒,太阳以出来,水汽蒸发的快。
只要天晴了,问题便小许多。
但洗漱完下楼,听着河西大队的哭声,心情又落下来。
昨天说是要把河西大队转移走,但根本腾不出人手和时间。
而她们也得知了河西大队的救援情况。
到现在,河西大队的人只找到了七成。
公社的积水快漫上台阶,保留在一个危险的位置。
不过出了抬眼,倒是不必急着转移一楼的人了。
恐怕他们也没什么心思想要离开。
宋满冬给他们送了食物,隐约听到河西大队的大队长在对人数。
心底惋惜过后,向冯嫂子提起来要去看看河东大队的情况。
冯嫂子听她要离开,顿时新生警惕,“水现在还深着呢。”
“河东大队我听说了,人差不多都救过来了,要是你有记挂的人,我待会儿让警卫员跑腿过去看看。
你就别折腾了。”
她还是怕宋满冬脑袋一昏,跑去河西大队那边。
可别到时候陈敬之好好的回来了,媳妇没了。
宋满冬只好如实道,“我看这边也没有能帮忙的地方了,想回河西大队跟我的朋友待在一块儿。
至少她们在身边,我心底有个慰藉。”
比起这些军嫂,宋满冬更觉得亲切的还是姚娉婷她们和河东大队的人。
冯嫂子思索过后,也觉得有道理,“那我送你们一趟。”
宋满冬推辞不过,只好叫她跟着。
结果刚下楼,就遇到了回来的宋瑾一行人。
宋瑾跟冯嫂子打了招呼,听说要去河东大队那边,便说一起走。
他昨晚只顾着河西大队的情况,还没去其他大队看看。
宋满冬顺势叫冯嫂子安心留下。
这边还是得有她做定心针。
冯嫂子拉着宋瑾叮嘱几句,才送他们离开。
宋满盈只在听说宋瑾名字时抬了下眼,看清他的面容后,立马躲的远远的。
宋满冬心底觉得奇怪,她应该是头一次见宋瑾才对,怎么怕成这幅模样?
对,就是怕。
她跟宋满盈相处这么久,对宋满盈的肢体语言再清楚不过。
这么想着,宋满冬朝宋瑾身旁凑了凑,悄声问道,“县长,你认识她么?”
宋瑾回头看了眼宋满盈,无比肯定,“不认识。”
他也看出了这人躲自己的样子,心生疑惑。
难道宋满盈从前在别的地方见过自己?可自己也不是什么嚣张跋扈的人,没道理叫人这么怕自己才对?
宋瑾记下这个疑点,没有多想,他心里头还装着别的事情。
宋满冬则是暗中看着宋满盈的样子。
太奇怪了。
宋满盈在看到她和宋瑾走近之后,反而脸上露出笑来,像是在幸灾乐祸。
联想起来,不免叫人觉得是靠近宋瑾就会倒霉?
宋满冬思索着。
她不确定,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几乎是跟宋满盈的一模一样。
宋满盈就是在幸灾乐祸!
宋瑾这个名字,再加上那张白净帅气的脸,她可不会忘记。
这是个狠人,踩着无数人爬上去的大贪官,也会在十年后落网。
十年后的宋瑾跟现在模样几乎没什么变化,照片更是叫人看的眼前一亮,可得知他做过的坏事之后,便只余下惋惜了。
白瞎了这张好脸。
他们刚到河东大队。
宋瑾这边也匆匆追上来了几个公社政府的领导,对着宋瑾弓腰道歉。
其中一人更是夸张,直接跪了下来,“宋县长,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河西大队会出现这种意外情况!”
“我去验收的时候就发现他们没做好了,当时想着上报,但是河西大队的人叫我通融一下——这修水渠县里公社补贴的太少,都是大队上出钱,大队上也没什么钱,总不能叫大家干出力气不给钱!
他们还跟我保证,等今年冬天一定把没修好的那段给补上。
我想着他们也不容易,就点了头。”
“我真是……”男人扇着自己巴掌,“我没想到今年会出这么大的事儿。”
“早知道我就当这个恶人,叫他们修好了。”
“可我一点儿贿赂也没收啊,我真冤枉……”男人痛哭起来。
乡政府的人都纷纷坐正,“县长,他是真的没有收东西,就是一时心软。”
“您大城市来的,不知道咱们这边的情况,下面几个大队是真的穷,修水渠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们想着能避就避,我们也不好把人往绝路上逼。”
连一旁的人听着都觉得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