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她更不能痛快的把自己手里的东西交出去。
但她也知道,食品厂待不长久了。
而她明知食品厂变了模样,还继续呆在这里,为的可不是厂里。
卖她那么多配方,她不能就这么空手走了。
借着做南瓜面包的由头,宋满冬私下里又试了另外几种,不断的打磨着自己的技术。
转眼入了夏,林厂长坐不住了。
竟是直接对她们研发车间的人出了新的条例,要求她们至少每人每个季度推出一样新品。
若是做不出来,便转去其他车间做普通工人。
这下可叫洪师傅她们寒透了心。
且不说研发本就不易,哪个工厂能推出这么多新品来?
单就论研发车间如今的情况,尽是闭门造车,不同其他工厂交流学习,如何产生新的想法?如何做出新的东西?
洪师傅她们带头抗议无果,便消极起来。
如今轮到宋满冬反过来劝她们,“既然厂里要新品,就给他们新品。”
“能卖成什么样子是什么样子,盈利还是亏损咱们也不必操心。”
又说道,“厂长把咱们当工人,咱们也改摆正自己的位置,就老老实实当个工人,别操厂里的人,左右工厂又不会倒闭。”
除了宋满冬跟贺新云,别的都是活了半辈子的人,哪里还有看不透的。
伤心归伤心,到了夏末的时候,还是鼓捣出来了些东西。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不是长久之计。
宋满冬也把林厂长盯了许久的南瓜面包交了出去。
又趁着休息回了河东大队。
今年的麦子丰收,抢收完晒上,张大队长便安排人磨了面,在大锅饭解散前,做了顿面条分给大家吃。
宋满冬没能吃上这顿,但她吃到了赵胜男她们分到的面。
一群人包了奇形怪状的饺子下锅,吃的肚皮溜圆。
宋满冬没提食品厂的事情,只仔细问了河东大队的情况,又问了林二花如今的生活。
赵胜男要把林二花带回来养,但林二花爹娘拎不清,林家同宗同族的人不至于看不清。
又有张大队长压阵,最后林二花是给了她名义上的大伯家养了。
不过赵胜男平日里也会送点儿吃食过去,还出钱送林二花去读书。
准确点儿说,这钱是陈敬和爱人拿给她的。
这位女同志虽跟她们不在一处,但同她们想法一致,听过林二花的事,硬要分担一些。
姚娉婷神气道,“二花上学期考了班上第一名,她爹娘现在又后悔了,想把人哄回去,但林大伯一家可不舍得林二花。
上学成绩好,放学回家还帮忙喂鸡烧火,样样挑不出错。”
宋满冬听着暗暗点头。
这一年玉米出苗时,任研究员没来,但种过一年的大家心里早有了底,并不担忧。
最叫人惊讶的事,陆许山不声不响搞出来了个大动静。
九月探亲回来,他竟是带了一车化肥!
“你爸真搞出来了?”姚娉婷围着车子转圈,震惊极了。
陆许山一边盯着人卸货,一边伸手指了指自己,可惜没人注意力在他身上。
最后还是他憋不住开了口,“我搞出来的。”
众人抬头看他一眼,又去研究化肥了。
陆许山没等来自己想要的效果,只好强调道,“真的是我做出来的。”
见他神色不似作假,又知道他不是会抢占功劳的人,赵胜男第一个发出怀疑的声音,“这化肥真能用?”
姚娉婷嘀咕着大实话,“你食品厂都考不进去。”
“食品厂考试的东西跟做化肥又不同。”陆许山为了证明自己,只好将自己的努力讲了出来。
灾难叫人成长。
他见过水灾的无情与可怖,也见到了大家的不易,回家探亲时,便催起他爹化肥的事。
可这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做出来的,陆许山他爹又是暴脾气,把陆许山臭骂一顿,还叫他有本事自己上。
陆许山便当真投入了进去。
见他难得做正事,他爹惊讶之余,连忙给他安排了地方和原料。
也是陆许山说出来,大家才知道他这化肥竟是在东风公社做出来的!
既惊叹于陆许山的能力,更为陆许山的家庭条件感到震撼。
这一车化肥放下来,却不是无偿给河东大队的。
化肥的成本价太高,陆许山海做不了这个主,只能拿最低价卖。
种地的都知晓化肥是个好东西。
不过他们对陆许山的这一车化肥存疑,也不敢整车买下,便商量着,先买几袋看看效果。
宋满冬再回来的时候,原本堆放肥料的地方已经一袋不剩,而陆许山更是取代了赵胜男她们,成为了大队上如今最受欢迎的知青。
只是还没得瑟几日的陆许山,很快就被赶来的记者们堵住了。
作为知青,他是不能离开河东大队太久的,而这些记者一个赛一个能熬,逼的陆许山无奈之下,接受首都理工大学的邀请,读书去了。
不过他走之前,还是接受了个采访的。
采访的人正是林芝,在饭桌上问完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林芝的时间也不多,又要尽快将陆许山的采访稿写好发布,只在河东大队待了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