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陛下看在臣与臣弟的面上,此事是臣的不是,是臣教子无方,陛下要怪罪便怪罪臣,饶我儿一命!”
崔氏也跪了下来,“陛下,臣妇库房的确丢失了一大笔金银,如今下落未明,臣妇儿子他只是查人心切,才做了那般错事,还请陛下宽恕!”
虞昭听见虞崇竟还敢拿阿耶在皇帝面前讨人情,心中的怒火便烧了起来。
她双手握拳,眼底透着浓郁的不悦。
裴氏出言道,“崔夫人这话何意?你家钱丢了,就能将此事怪到昭姐儿身上?莫说昭姐儿自己能挣钱,她阿耶阿娘留下的家财可不少。”
裴氏声音提高,让满堂都能听见,“崔夫人,你们虞侯府以前把持着昭姐儿阿娘的嫁妆,如今也该还回来了吧?”
崔氏气得脸都绿了,却抖着唇不肯接话。
虞昭不由得看向裴氏,心中大为感激。
她将此事闹到大明宫,目的就是将母亲的嫁妆给夺回来,她还没开口,裴姨就已经帮她要了。
太子妃轻蹙柳眉,看向崔氏的目光里带了几分不喜,她低声对皇后说,“母后,崔氏未免欺人太甚了些,先前我便听说崔氏为了一个外女,将虞小娘子关在家中,如今竟还占着虞小娘子母亲的嫁妆。”
底下那些家眷们也对崔氏指指点点。
这些年谁不知道崔氏?
她吃穿用度比底蕴十足的那些世家都要好,她在崔家不过是个旁支庶女,她哪来的钱?
还不是花的虞怀玉和郑氏的!
第78章 我会亲手杀了他
皇后自也想到了这一层,她看了一眼虞昭,见她后背挺拔笔直,看向虞崇和崔氏时,眼底是难以掩饰的愤怒。
皇后看向皇帝,夫妻二人相视一眼,皆瞧到了彼此眼中对虞昭的垂怜。
她叹了一口气,对皇帝说,“陛下,虞小娘子好歹也是虞氏嫡支,日子过得却比寻常官宦人家还要清苦,她阿娘的嫁妆本就是要留给她做嫁妆的,合该让崔氏还给她。”
这话在殿中传荡,虞崇和崔氏的神情几乎在同一时间变得相当快。
萧承安却没有看那夫妻二人,而是默不作声地瞧向了齐王。
只见他这位王叔陡然将手中碧玉酒盏握紧,有一刹那的阴沉。
萧承安神情深邃如海,喝了一口桌上摆着的茶水,再将目光投向虞昭,心情复杂得很。
虞昭利用虞侯府库房失窃一事,闹到皇宫,看似是在让陛下为她做主,可目的却十分明确。
她要夺回自己母亲的嫁妆。
只要皇帝同意了皇后的提议,虞崇和崔氏利用虞怀玉和郑氏的产业暗地里做的那些勾当,也会在清理财产时而露出马脚。
到那时,他们想要的证据就会直接浮出水面。
该说她大胆,在不知皇帝性情就直接闯进中秋佳节里告状,还是说她心细,早就知道自己是清白之身,不惧那些诽谤。
萧承安越看她,越觉得她就像是一个猜不透的谜团,她似乎背负着什么东西,从进京之后,便一直对付虞崇一家。
想到这儿,萧承安忽然一愣。
对付虞崇一家……
当日鲁景衡被鲁致远为首的几人割断脚筋,虞见亭也在其列。
她救鲁景衡……真是因为喜欢鲁景衡?还是有其他原因?!
萧承安的心脏剧烈一跳,整个人仿佛要窥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而感到燥热!
他难耐地动了一下身体,手中不自觉搓着小皇孙的头发,把小皇孙规规整整的发髻揉成了鸡窝。
一旁的侍女欲言又止,频频看向萧承安揉小皇孙脑袋的手。
唉,小皇孙的头发都要被小安王给揉秃啦,她到底要不要提醒一下小安王呢……
萧承安沉肃地坐在那儿,他想起了那个叫芍儿的小姑娘。
日后虞昭把她带到王府,他可以买通芍儿,让她去问虞昭到底和鲁景衡走到了哪一步。
萧承安胡思乱想:我这是为了弥补不小心抱了虞昭才旁敲侧击,鲁景衡真要是在意,我可以去道歉!
再暗暗看鲁景衡的表现。
萧承安胡思乱想之际,皇帝也说了对虞昭这次来到皇宫的处理结果。
“王诃,朕命你彻查万年县县令到底听了谁的话敢在京城做这等没有公文却擅闯民宅之事。”
王诃领命,叉手躬身,“是!”
“虞昭,那三十衙役虽贸然闯宅,但你命下人绑起那些衙役,致人受伤,朕命你即刻为他们治伤,并对他们做出补偿,你可认罚?”
虞昭早就想过惩罚,皇帝的惩罚并不算重,她低声应道,“民女认罚。”
皇帝点了点头,沉着目光看向虞崇,崔氏,虞见亭三人。
“家中失窃,不去抓贼,反而污蔑虞公遗嗣,虞崇,朕记得,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等污蔑小辈的事了。”
虞崇已经浑身是汗,闭了闭眼睛,“臣……单凭陛下处置。”
“你的处置等着王诃查清真相,朕再罚你。”皇帝目光落在虞见亭身上,“虞崇之子虞见亭,蔑视律法,屡犯禁忌,屡教不改,罚你永不得承爵,不得出仕。”
崔氏听到这话,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虞见亭的脸刷的一下便白了,一副萧条难以承受的模样。
不能承爵不能出仕,那他与那下九等的贱民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