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一家正式启程要离开。
齐王世子听到传话的消息,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虞昭,说道,“县主可以走了。”
“多谢世子。”
齐王世子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并不多言。
他带着虞昭朝外走去,路过一处搬运东西的院子。
“死狗奴,小心一些!”
暴躁带着些粗狂的话让虞昭微愣。
她扭头看过去,只见两个皮肤黝黑,大胡子,头发编成好几缕辫子垂在两鬓的彪形大汉正在搬运东西。
“我已经够小心了!你再骂我一句小心老子揍你!”
这对话并没有太多不对之处。
不对的是……
二人所用语言并非官话,也非山南道那边的俚语。
而是虞昭相当熟悉,并且恨之入骨的西突厥的语言!
大晋已经没有西突厥人,在遥远的京城更是不可能有人听得懂西突厥话。
虞昭懂得那是因为她自幼生活在边关,父亲母亲更是与西突厥的战争中死亡,她不仅听得懂西突厥的话,也能听得懂吐蕃,高句丽,安西都护府周遭大部分的俚语。
在脑海中回想出他们说的时什么语言后,虞昭的血液就在一寸寸凝固,脑袋发懵,耳边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西突厥的人,为何会出现在齐王府上?
这两个西突厥人,还在为齐王搬运东西?
“琼嘉县主?县主?”
虞昭大脑混沌之际,听见齐王世子喊她。
她回过神来,看向齐王世子。
“县主,你没事吧?”齐王世子皱眉问她。
虞昭勉强笑了笑,摇头,“我没事。”
“你的脸色很难看。”
虞昭无力与他探究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她只想抓住齐王,仔细问他他到底和西突厥有什么联系!
西突厥残害她的父母,将她们的尸体挂在那儿耀武扬威!
西突厥人就是虞昭的死敌,可为什么齐王会收留两个西突厥人!
虞昭越是想越是遏制不住心中的战栗,步伐都有些踉跄。
齐王世子见她险些摔倒,不由地拉了她一下。
虞昭立刻挥开他,一张俏脸如霜含冰,看他的视线犹如在看一个仇敌。
被她眼底泄露出来的浓郁杀气给吓了一跳,齐王世子顿时哑然。
虞昭狠狠闭上眼,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思绪。
继续往前走,没有再看齐王世子。
齐王府的人要离开,虞昭本来是打算直接去京郊义诊,但她临时改变了主意,跟着齐王府的人马,一路往城门外走去。
她的注意力都在那两个突厥人身上,没有发现有人朝她靠近。
被萧承安派来负责保护虞昭的暗卫额头直冒冷汗。
也不知虞小娘子是怎么了,从齐王府出来之后,就像是失了魂一样,一直跟着齐王府离京的队伍。
她不知道齐王正在打他的主意,暗地里带来了多少人想把她给掳走吗?
暗卫时刻不敢大意,紧紧护在虞昭身侧,不让那些歹人有机可乘。
直到了城门口。
皇帝与齐王又是一副“兄友弟恭”离别在即涕泣而下的感人场面。
两道的百姓看得相当感动。
陛下可真是个友爱兄弟的好陛下啊!
“皇兄不必送了,左不过山南道距离关内道不远,皇兄若是想臣弟,臣弟打马日夜兼程也会赶来见皇兄。”齐王真诚说道。
皇帝相当动容,眼底里还带着泪花,“好,有你这句话朕就心满意足了。”
齐王转身看了一眼从人群中看到了一个身影。
他心中闪过一丝冷笑。
他暗中派出去的人还未把她给掳走,她倒是自己赶着送上门来。
齐王忽然就大哭起来,捞着皇帝的手说起了自己的悔恨。
“大郎做了错事,臣弟不得不将他的胳膊给砍下来赔罪,这些日子大郎过得苦啊!他的胳膊若是在山南道有了什么闪失,臣弟这下半辈子就要活在悔恨之中了!”
皇帝的嘴角险些控制不住地抽动,‘我的三郎肚子都破了个大洞,你的大郎没了条胳膊又算得了什么?’
忍下不悦,安慰般地拍了拍齐王肩膀,“朕一定会让人寻找名医给你家大郎看伤,王弟放心。”
“不瞒皇兄,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只相信琼嘉县主,他这些时日与琼嘉县主相处下来,多了些爱慕之意。”齐王一边擦泪一边说,“臣弟已经亏欠大郎太多,臣弟不想连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大郎。”
“皇兄,求皇兄为虞昭和大郎赐婚,成全他们吧!”
皇帝脸色骤然下沉,差点没压制住骤然翻腾的怒意!
就在皇帝要发作之际,城门外传来一道道传报之声!
“安东都护府都督郑阆回京!”
“安东都护府都督郑阆回京!”
“安东都护府都督郑阆回京!”
三声传报,一声比一声响。
紧紧盯着那两个西突厥人的虞昭突然望向远处,一时愣在了原地。
皇帝扬眉,惊喜问,“郑阆回来了?”
掌监当即去问了人,回来后喜上眉梢的说,“没错!郑都督已到十里长亭,再有一刻钟就能抵达京城!”
皇帝一听,大笑,“好好好,朕亲自为郑都督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