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安将黑子扔回棋盒,斜靠在饱满的迎枕上,说,“再让你悔棋十次。”
“虞小大夫,能不能让我好好吃软饭?”
“这把让我赢。”
萧承安唇角抽了抽。
虞昭是个臭棋篓子。
别看平时那么精明,谁也坑不着她,可一旦挨着下棋,虞昭就没赢过。
这一路无聊,虞昭和萧承安除了看书,说话,以及避着人悄悄亲上两下外。
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下棋。
虞昭下不过萧承安,她偏偏要卯足了劲儿想赢他。
见她这么认真,萧承安便想着放水,哪知萧承安明着给她喂棋,她都能输。
又菜又爱玩,说她是臭棋篓子一点都不为过。
萧承安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让她赢,比哄她玩些花的都难。
绞尽脑汁了大半天,到了王府别院,虞昭气地将手中的白棋塞进棋盒里,大喊,“我再也不玩棋了!”
萧承安无奈地追上去哄人。
……
与此同时,皇帝也抵达了洛城皇家别院里。
他和皇后以及几个妃嫔一起往后院走。
皇后不偏心,皇后的后宫十分和谐,这会儿走走说说话,皇帝既轻松又舒坦。
几个地位不算太高,却还算得宠的妃嫔走在皇帝和皇后的身后,说着今天到洛城来的见闻。
“不愧是大晋第二都城,洛城就是热闹。”
“听说洛城五月最漂亮,牡丹花开满,那会儿才是整个洛城最漂亮的时候!”
“可惜咱们五月不来洛城,我也想瞧瞧花中之王遍地开满是何等光景。”
“让人将牡丹送些到京城去,咱们在京城赏花,也是一样的。”
面容娇美的妃子看了一眼皇帝,小声说,“这等劳民伤财的事情,咱们可不能做。”
皇帝听到这句话,又是欣慰又是严肃,他的妃子知道节俭,自然是欣慰,而严肃,则是觉得身为皇帝竟然连让人送些花草到京城都不能做而感到丢脸。
他正要说话,就听另外一个妃子说,“这有何难?洛城是安王的封地,你若是想要牡丹,让安王命人送些到京城来就是。”
面容娇美的妃子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今天进城时,我还听见外面那些百姓们在喊虞小大夫。”
“安王妃在洛城的这般受欢迎么?”
“岂止是在洛城受欢迎,在……”
“走这一路也累了,陛下,咱们去前面歇息歇息吧?”
那略有些激动的妃子话还未说完,皇后轻柔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皇帝表情未变,看不出在想什么,只点了点头,与皇后一起往前方的凉亭。
皇后一边走,一边扭头看了那两个口不择言的妃子一眼,转过去,轻轻携着皇帝的手,握着他往前走。
“我记得当初父皇将洛城作为封地给四弟时,你独自在王府喝了一夜的闷酒。”
皇帝皱了皱眉,“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说这个干什么?”
皇后无奈地看着他,“第二日四弟登门,与你谈了一日,他说自己的抱负,说他志在四方,若非你还用得上他,他早已带着素玉和承安与靳大夫一起四处游走,他还说,相比起洛城,他更想去海边,去岭南。”
皇帝最是念旧,眼底不由得多了几分柔软赧然,“你别说了。”
“陛下,我想说的不是这个。”皇后语气温柔,“那晚你喝醉后,曾与我说过一些话,我本欲第二日告诉你,不过看你和四弟之间没有芥蒂,我这才没开口。”
“一晃这么多年,今日我突然想了起来,便想告诉你。”
皇帝好奇道,“哦?我说了什么?”
“你说父皇最疼四弟,给你的封地远在陇西,可给四弟的却在那么繁华的洛城,你很是羡慕他。”
“你说你害怕四弟心被父皇惯大了,最后不得不与四弟兵戎相见。”
皇帝有些震惊。
皇后又说,“可你说到最后,又在哭,哭着说‘我怎能这般想四弟,他数次救我于水火中,我怎么能为了一个洛城而对他猜忌’。”
皇帝陷入沉默。
“你与四弟一母同胞,父皇征战四方,是你带着他长大,承安又是你亲眼看着从牙牙学语的稚童成长为如今可靠的左膀右臂,他们的性格虽南辕北辙,可内里却如出一辙。”
“承安敬畏你,这么多年唯有一次越过雷池还是为了他的娘子。”
“他为了让您信他,以身涉险,当初渝州多乱,他们夫妻二人几次死里逃生,回来后也从未说过要嘉奖。”
“陛下,承安是个好孩子。”
皇后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口干舌燥,却没喝水,只是认真看向皇帝。
皇帝怎么能不明白皇后的意思?
他无奈看着她,“在你眼里我就是那般不通情理,疑神疑鬼之流?”
“在洛城的那些叫虞小大夫的声音我也听见了。”
“虞昭是我让她去陈州的,杏林园也是我要建的,虞昭再怎么厉害,她也不过是个女子,再受爱戴,也是因为她是个大夫,治病救人,医德放在那儿,她受爱戴也是应当的。”
皇帝才不会小气到和一个小娘子争小地方之人的爱戴。
他要的是名扬千古,让后世所有人都知道他开创盛世,乃千古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