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睿雪毫无血色的脸上扯出牵强的笑:“谢谢你,我没事,能麻烦你帮我把楼上盆栽旁边的车钥匙拿给我吗?”
“当然可以。”
“谢谢你。”
...
一路上,明艳扎眼的红色保时捷慢如龟速,十分钟的车速被她开成四十多分钟才到家。
屋里漆黑只有窗外灯光照亮,冷清到没有一丝人气。
没开灯,睿雪疲惫地将鞋子脱下,脚踝处毛茸茸的触感让她低头看去。
“煤球,是你呀。”
她蹲下身,伸手一捞就摸到软软的身体,抱进怀里,微弱的一声猫叫在悄无声息中响起,打破了最后瞬间让睿雪湿了眼。
黑夜静谧,所有像慢下来,慢到世界只剩这一隅。
就这么抱着猫蹲坐在玄关,睿雪抬手顺着它的毛,双眼空洞的望向窗外闪亮的一切。
回家之前她用车载语音给贺逢年打过电话,无人接听的忙音在车内响起宛如倒计时,消磨着睿雪最后的勇气。随着最后的叹息声,指尖按上红色按键,电话挂断。
闭上眼,扰乱视线的灯光消失不见。任由身体倚靠上身后的门,睿雪艰难地吐出滚烫的气息,断断续续,直至最后一丝消失。
眼皮有些发沉,咽下唾液时喉间发痛,睿雪以为是在咖啡店用力过猛,一只手抚上已经不痛的脸。
“好糟糕的一天。”
“......”
许久,她又自说自话。
“上一次是我不理他,现在是他不理我了,小煤球,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就注定没有结果?”
厚重的鼻音一哼,她不屑:“那个时候说不喜欢他让他滚的话他不信,现在听我说不喜欢就信了,人怎么这么前后不一?他没有自己的判断吗?我就不信他感受不到一点我的喜欢。”
轻柔它的脖颈,煤球喵呜一声,像是感知睿雪的情绪,贴上她的掌心。
毛茸茸的温热脑袋在上下不厌其烦地蹭着,盈盈一握的保护欲动摇了顶端的悲伤。
勾起唇,睿雪抬眼,透过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不过还好,这次和上一次不一样,有你陪我。”鼻尖抵上它柔软的身体,熟悉的香气钻进鼻尖,“谢谢你。”
“喵。”
指尖摸到她的肚皮,冰凉让她抬起脸,倏地打开灯。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煤球听不懂她说什么,歪着脑袋瞧她。睿雪却没心情拿手机拍下它可爱的模样,满屋子找之前买的宠物体温计。
看着上面正常的温度睿雪摸不着头脑,又去摸煤球的肚皮却被它躲开。
意识到是自己的温度不正常,她气笑了,和煤球对视,摇头:“真是糊涂了,抱歉啊。”
这才去找体温计,等待计时器响起的时间,睿雪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脑袋昏沉,浑身发冷。
找了毛毯披在身上,计时器响起。
“三十九度。”
“煤球,烧到三十九度了,差点就被烧成煤炭了。”她学着煤球的模样歪头,“你是煤球,我是煤炭,哈哈哈......”
空荡的房间回荡着清冷的笑声显得黑夜更加空寂,笑容僵在脸上,睿雪瘫坐在沙发。
“好累,你说躺躺会不会自己就好了?”
“喵呜——”
煤球跳上她的肚子,像是嫌弃睿雪没有和往常一样在那里垫个垫子,徘徊几圈才勉强找了个地方坐下。”
指尖点着它的尾巴,睿雪感觉自己快被烧魔怔了,眼前的煤球变成了俩。
“定个五分钟的闹钟吧,躺一会儿。”
叫出智能管家,睿雪设置好时间就倚靠在沙发拐弯的角落闭上眼,眼皮滚烫像是黏在一起,不出几秒就失去意识,那抹无形的难受短暂消失。
似乎没过多久,睿雪终于有了意识,胸口沉闷闷的,像是有人捏住她的鼻尖,勒住她的脖颈,想让她直接死在睡梦中。
窒息前她终于睁开眼,昼亮的光让睿雪不适地眯了眯,下意识抬手揽住煤球。
“喵!”
“怎么了?”
“喵喵!”
和往常温柔的声线不一样,煤球在她身边踱着步,叫声也是从未有过的尖锐。
倏地起身,睿雪这才看到时间,比她定下的五分钟已经超过两个多小时。
“起了起了。”
沙哑的嗓子被糊了一百层沙砾,咳了声,睿雪已经说不出话。
耳边的闹钟铃声这时响起,煤球再次不安踱步,睿雪赶忙起身手动关了闹钟,又按上烧水按钮和调整浴室温度。
转身要走,怕自己在浴缸里泡澡的时候睡着,睿雪叹了口气无奈关上。
“真是不知道我这是怕死还是不怕死。”
在原地站着思考,视线无意识地落在放着药箱的柜子上却没聚焦,煤球蹭了蹭睿雪的脚踝她这才有了动作,机械地抬脚往柜子前走。
“说我怕死吧,量好体温两个小时后才起来吃药,说我不怕死吧,我又开始吃药。”咳了声,她嗓音更哑,“会不会传染给你呀?”
煤球坐在一边默默歪头。
夜色渐浓,药效发作,睿雪一双眼睛又烫又沉,压着她直接裹着毯子在沙发就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