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缕黑色的灵力开始不断地从旒寂的身体里溢出,他依旧望着白念梨,眼里带了些审视,“你是谁?”
这下白念梨不懂了,看这黑色灵力,旒寂此时应当是魔脉不稳,可现在却表现出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这可不是书里的症状。
还不待白念梨回答,旒寂便闷哼一声倒地,他的额上已有汗水,似乎痛苦至极,禁锢白念梨的的力量陡然变弱,她也因此重获自由。
“师尊?”
白念梨在心中暗叹这样才正常的同时,也有些无措,但看着旒寂眉头紧皱的模样,她决定先帮旒寂顺一顺。
她设了一个结界将她们二人包裹起来,作势引气之时也不管旒寂听不听得见,自顾自地说道:“第二次干这种事,还有点紧张,要是不小心出了什么差错,别怪我啊!”
周身灵力自灵台周转,再缓缓地进入旒寂的身体,至纯灵气温和如春风,又迅猛如洪水,躁动的魔气被其安抚压制,渐渐地趋于平静。
白念梨松了一口气,不料下一瞬纤细的脖颈便被旒寂握在掌中,略微粗粝的大掌有逐渐收紧的趋势。
白念梨的眼神无辜又受伤,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看着好不可怜,“师尊……”
看旒寂方才那虚弱的样子,她是如论如何也没料到他竟然会恢复得这般快的。
白念梨突然遭此一击,此刻的脸色比那明月还要苍白,灵力过度消耗,整个人难受至极。
在昏倒的前一刻,白念梨的脑海里闪过几个大字:王!德!发!
在白念梨倒下来的瞬间旒寂便松了手,回想起方才少女的举动与现在已经平静下来的魔脉,旒寂看着白念梨的眼神微深,想不到她竟然是至纯灵气体。
识海虚无,至纯灵气,那些老匹夫倒是会找人。
虽不知白念梨帮他的目的何在,但就目前来说,她并没有威胁到他什么,反倒是这至纯灵气可以帮他解决燃眉之急。
白念梨是被噩梦吓醒的,昨日被掐脖子的阴影缠到了梦里,扰得她一整个晚上都睡得不太安宁。
“醒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自带生人勿近的冷气,白念梨这才看见站在床边的旒寂,尽管他的眼眸此刻已恢复以往泛着仙气的淡金色,可她还是一下子便想到了昨日他那如魅鬼般的可怕模样。
白念梨愣了一秒钟,思及自己的身份,立马便要从床上下来,等到行礼之时才想起她忽略了一个问题,她是怎么到床上去的?
旒寂平静的嗓音打破白念梨的纠结,他修长的手指一翻,一个白玉瓶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上,“这是聚灵丹。”
白念梨眼眸微闪,抬首看向旒寂,恭敬地接过玉瓶,“多谢师尊。”
她恭敬地接过聚灵丹,便听得旒寂以一种十分平淡的语气说道:“昨日之事,不会封你的记忆。”
一时间手上的聚灵丹差点拿不稳,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白念梨就想到了自己被旒寂卡脖子的画面,她耗费灵力替旒寂顺理灵气,结果这家伙一缓过劲就给她来了个惊喜,属实有些令人火大!
现下这般言论,怕是在考察她什么吧?毕竟男主一开始就知道原主的背后是那群时刻盯着他的老狐狸。
心中骂骂咧咧,可她脸上还是一派乖巧模样,带着些许惊讶,白念梨仰头看过去,好像怕被误会一般急切地想要解释,“弟子谢过师尊,但昨日之事,无论师尊是否抹去弟子记忆,弟子都不会将其外传!”
“弟子愚钝,只知师尊身体抱恙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微弱的灵力以助师尊一臂之力。”
白念梨神情恳切,眼神真挚,是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模样,旒寂静静地将她看着,本就不大的房间似乎更加狭窄,两人的存在感强了起来。
哪怕是面对着旒寂淡漠眼神的注视,白念梨也依旧是一副决绝表忠心的诚挚样子,等待着他的回答。
静默几瞬后,旒寂隐于袖中的手指微动,如果不是知晓白念梨是什么身份,他怕是会相信白念梨说的话,毕竟这样纯粹的、毫无算计与杂念的眼神,他很久都没有见过了。
见着旒寂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松动,白念梨一脸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带着好奇问道:“师尊昨日是……怎么了?”
她并没有提及旒寂昨日被黑气所缠绕的事。
旒寂闻言面上表情不变,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无妨,旧伤复发而已。”
旧伤复发?
白念梨心知肚明,但还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带着知晓真相后的惊讶与关心,“师尊不要紧吗?”
“闭关几日修养便可。”
旒寂语调虽冷,但言语间并无不耐,他眼眸轻转,看向白念梨,“你灵力消耗过多,这几日便暂缓练剑之事。”
提到练剑,白念梨这才想起流光,她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流光的身影,不免有些奇怪,“流光呢?”
“太闹腾,便收了起来。”
旒寂说着,将流光放了出来,长剑一出现便朝着白念梨扑去,绕着白念梨飞了一圈,似乎是在观察她有没有受伤,在白念梨接住它后还带着一股委屈劲,活像是在向她倾诉着旒寂的过分行径,白念梨一时有些忍俊不禁。
“你可知你是至纯灵气体?”
【作者有话要说】
第6章 你怎么敢
旒寂的声音打破了一人一剑隔夜重逢的温馨场面,白念梨心中微惊,系统没有提及,她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是至纯灵气体!
这样她的灵力消耗就说得通了,至纯的灵气与旒寂的魔气是两个极端,加之旒寂意识不清,无法控制自己,而她相比旒寂太弱,才造成灵力险些枯竭的情况。
旒寂将白念梨的震惊与疑惑看在眼里,说道:“至纯灵气体修炼速度很快。”
这是白念梨不了解的,实际上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很浅薄,连对旒寂也只是知晓他的人生大概,听闻她的体质还有这样的好处,眼里的惊讶衬得她此刻有些呆愣,莫名可爱,但是旒寂还没有给她欣喜的时间,就泼了一盆冷水给她。
“修真界里很多人对拥有这种体质的人虎视眈眈,不乏有心术不正想走修炼捷径之人视他们为灵丹妙药,”
旒寂说到这里,本就不快的语速慢了下来,一双浅金色眼眸看向听得认真的白念梨,“以活人制药,食之。”
敲!
“所以别轻易给他人顺灵。”
修为低者还好,若是修为高强之人,经这灵气在身体里运行一周,便可轻易察觉出它的特别之处。
白念梨脸上的表情不太妙,“……是。”
这体质万中无一,修炼起来速度也快。
白念梨暗自思忖,还以为这是个意外之喜,但没想到这个体质这么危险。
好在修炼快,只要变强了就谁也不怕。
在修真界,即便是身处问心宗这样的大宗门,也同样危机四伏,唯有实力才是自己的。
白念梨没有注意旒寂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在她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时房间里已剩下她一人。
灵力枯竭的滋味不好受,白念梨虽没到那个程度,但自身大部分灵力都被旒寂吸收了,要养回来怕是要花上好几天,所幸没伤到金丹,不然她哭都来不及!
无上峰灵气充盈,加之有旒寂的聚灵丹,白念梨恢复得还算快。
问心宗的内门弟子不仅要跟着自己的师尊习修炼之术,还要同其他弟子一起学理论知识,包括但不限于修士的类别、不同修士的区别与大致修炼方法、问心宗宗史、修真界基本图鉴……
听着讲师在台上口若悬河地讲着合欢宗修士的修炼之法,白念梨撑着头,克制着困意。
讲师点到即止,接着便开始说符修,一大段理论知识听得人昏昏欲睡,白念梨早已支撑不住,就这样撑着脑袋睡着了,直到一声夹杂着怒气的吼声在她耳边响起。
“白念梨!”
这一吼白念梨彻底清醒,便听得不知何时站到她身旁的讲师道:“白念梨是吧,即便是玄清尊者的弟子,也不可如此放肆,太过得意忘形将来可是要吃大亏的!”
讲师是个金丹修为的老头,此刻他横眉倒竖,抚着胡子一脸严肃,似乎是被她气得不轻。
“我必须得把这事上报掌门!”
周围看着热闹的其他弟子在听见这句话后小声议论起来,一直站在旁边未发一言的归惑在听见讲师这番话后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诚言白念梨这番做法的确不对,第一次上堂便呼呼大睡着实失理,但是他不认为这件事情严重到需要上报掌门。
那金丹老头名叫李进,此刻他开始滔滔不绝,抚着胡子一派高深莫测的模样,每说几句话就要叹息一声,“我知在座的各位都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小小年纪便是金丹修为,老夫我这一生的追求到你们这里不过是块敲门砖。”
白念梨一听这话便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但她始终保持着安静,且看看他想干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