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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宿敌成婚后_淞子七【完结】(167)

  “若说找医官,你们为何不找姜时愿,我瞧着姜时愿学的正经医术就比我好很多....”

  提及姜时愿,袁黎又是气不打一出来,一脚差点没让白无常断子绝孙...

  最后,威逼之下,才让白无常暂以药石先吊着,但也仅能拖三日。

  这绝境几乎把陆观棋逼得焦头烂额,典狱的医官大半数是左相埋伏的眼线,而皇城中的御医又势力复杂,不知阵营。万一谢循性命不保的消息外泄,典狱顷刻之间,就会被猛虎剐食。

  眼下,只能去京外请医师,既要此人医术超绝,又要经历重重查证,确保此人不会日后反水。

  陆观棋想来想去,也只能将此事交给与他暂生嫌隙的陆不语。

  第一夜对众人来说皆极为漫长。

  谢循情况不妙,随时有性命之危,白无常一个脑袋感觉都不够袁黎砍的,而袁黎不好过,寸步不离地守着不省人事的谢循,两个眼睛肿成了红柿子。

  而姜时愿的第一夜更为之煎熬,心思如灰,泪意干流,一夜未眠。

  一双本是白皙滑腻的柔荑被狠狠被搓至血色,也不肯罢手,更见盆中腥血,她泪难自控,悲痛欲绝,双手又开始止不住地发颤。

  她感受着寒意跗骨直上,脑海此时贪恋的却是谢循曾经抱她的温暖。

  还有回忆着...凄凉雨夜之中,他怀抱渐凉,弱了气息,倒在自己的怀中。

  思及此,姜时愿崩溃决堤,拼命想抹去和谢循有关的记忆,灌输着他本就该死,杀了他,是他罪有应得。

  而思绪却不可遏制地回想起,他低伏在自己的耳旁,话音温润:“阿愿,别怕。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手了。”

  被回忆折磨,又在被仇海吞噬,压抑地姜时愿快喘不过气。

  她孤苦无依,缩在墙角,求着兄长带她离开。

  第二夜,姜时愿又失魂落魄地来到融雪阁中。

  曾在这里,她初次察觉她的夫君似有隐瞒,此人谋算深不可测。

  姜时愿立于廊下,看着满院芳华刚开又被冷雨打落,漫天飞花,满地残红。

  本是常理,却又为何伤怀?

  姜时愿走近古树前,忽然觑见树干上一道宛如刻刀凿去的五指抓痕,还残留着斑驳血迹。

  她深深被抓痕定住了,不知缘由,而后听见白无常的声音飘来,“有一天没一天咯,这谢循死就死呗,好死不死非要拉着我陪葬,罢了,只能今朝有酒今朝醉。”

  忽然躺在树前醉饮的白无常也察觉到了树后躲藏的女子,瞧她双眼红肿,憔悴不堪,再推敲昨夜‘沈浔’昨夜生死不明而姜时愿作为妻子却不闻不问,大致猜出来了二人之间发生了何事。

  白无常原不想管夫妻之间的恩怨,但奈何谢循若死,他也得跟着小命不保。

  更况且谢循是生死是死,可全在姜时愿的一念之间。

  白无常用着声音将姜时愿引出来。

  “你可知这古树上的五指抓痕是谁而留,又是因何而来?”

  “想你也不知道,是一个世间最愚昧的人。”

  “故事太长...该从何讲起呢?”白无常悬着酒壶,将最后一滴酒水,呛入喉中,“那便先从天外天吧,姜司使可曾亲眼见过猎宴?”

  白无常开始悠悠讲述魑的过往,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是如何被人撸去天外天,又是如何为了求生而被迫参加猎宴。

  姜时愿猜到了他话中的最愚昧之人是谁,也是她第一次了解谢循作为魑的过往....

  天外天的擂台残酷,以欲、利、权为辅料将无数苦命孩童凑在一起自相残杀。

  光是回忆起一次,姜时愿都心起恶寒,更何况作为参与者的谢循亲身已经经历过了无数场,年纪尚幼的他却经历了这世间最残忍、最溟灭的人性。

  难怪他的身上布满了许多不可磨灭的伤痕,原来都是幼时之伤。

  也难怪,他会变得嗜血无情,杀人如麻...

  “姜司使..”白无常声音微黯,倒不是特地帮谢循说话,“天外天那个吃人不吐骨的地方,不成为嗜血无情的魔头是活不下来的。但估计你也体会不到,你自小出身望族,活在锦绣堆中,自然鄙昵亦或者可怜我们这类人。就像富人对贫贱之人无非是厌恶或怜悯这两种情绪。”

  姜时愿抵着粗粝的树干,抓痕深深嵌入,“可这皆不是他作恶的理由,杀人嗜血者...”

  “你可知全貌?”白无常眯着眼睛,强硬打断,“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这道理你比我更懂,不是吗?”

  “我骂谢循蠢笨,是因为此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愚忠。”

  “分明是绝情之人,但谁若救了他,他就恨不得掏心掏肺对他好,这世间就有一个人这么利用了他整整两次。”

  白无常微叹着,将谢循体内的蛊虫和与暗河阁主之间的纠葛娓娓道来。

  姜时愿也慢慢拼凑了谢循被蛊虫操控和恩情裹挟的前半生,他所有隐藏的伤痛。

  谢循的半生活在利用、算计、血腥之中,不见天光,哪怕反抗,也是很快被镇压...

  甚至,这钻心的痛苦还要再碾上一次,催得他愈发像一个麻木、仅会杀人的傀儡。

  难怪,哪怕是失忆后的谢循也毫无求生的意志,记忆不再,但被摧残磨砺的心性早已成形。他早已心如死灰,所以才会对世事淡漠,或许那时“死”是他最好的解脱...

  是她让谢循再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那道抓痕就是谢循留下的。那时你站在融雪阁质问着我何为曼珠沙华,而他藏在古树之后,忍受着蛊毒发作的剧痛..,没有人能扛过蛊毒,而他是个狠人,竟然为了不让你察觉一声不响,天知道他是怎么忍下来的。”

  “或许谢循此人满嘴谎言,浑身倒下都是假的。”白无常幽幽起身,戳着自己的心窝,“但这里至少还算点真。”

  白

  无常摆摆手,将酒壶撂下,退离融雪阁。

  落叶萧萧,似诉沉默的哀伤。

  姜时愿抚摸着树干的沟壑,这里又谢循难以言说、欺瞒隐藏的另一面。

  她看清了他所有的狠戾算计,内敛毒辣,却不知他的不堪和软弱。

  就如同这抓痕,在她眼前,谢循全然不会提蛊毒发作时的压抑痛苦,取而代之的总是一声“阿愿”。

  正如白无常说的,她从不知全貌。

  哪怕此时此刻她已经知晓了他苦苦隐藏的身份,却依然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谢循。

  三更天,伏魔殿周边都被撤去了司使,陆观棋刚掩门而出,就见夜风拂来,来人素衣白衫,行走之间月华披泽,几缕青丝拂过面颊,静谧清冷。

  陆观棋的嘴角刚欲含笑,为她让身推门,谁料,姜时愿却止在殿门前不动,眸若秋水,陆观棋小声问道:“难不成,姜司使是特意来找陆某的?”

  见她姜时愿难以开口,料想这不是说话的地,陆观棋又领她前往水榭亭台,他坐于茶案前,执壶斟茶,水流如注。

  四目相对,沉默无言,姜时愿揪着手中的帕子,骨节泛白,几番难言,最终还是问道:“袁黎还好吗?他...是不是很恨我?”

  “陆某原本以为姜司使会问另外一个人是否安好,你明知他比袁黎更需要你...”陆观棋微微蹙眉,呷了口茶,又见她神伤,不好再说重话,“若说不怒不气,自然是不可能的。但袁黎心智尚幼,怕是还难以分清什么是恨的感觉。”

  “那陆案吏呢,你恨我吗?”

  “陆某是典狱之人,姜司使你说呢?”陆观棋轻敲茶杯,声音冷冷。

  姜时愿淡笑,心中早有所感,可半晌之后,又听他说道,“可若陆某是姜司使你的兄长,我会怜你,会憎恨谢循欺你瞒你,也不定会为你选这样一位夫君。”

  “立场不同,终是殊途。”

  汤面如琥珀,姜时愿的眼泪落入瓷盏,泛起圈圈细微的涟漪。

  她言辞不稳:“那谢循是善是恶,我们之间孰对孰错,孰是孰非?我求个解答...”

  “人有七情,不似铁律无情,所以难断世间黑白,所以第二题陆某无法回答你。”

  “至于谢循是善是恶,陆某可以交由姜司使判断。陆某希望姜司使了解下的不是戴着罗刹面具的魏国公,而是谢循。”

  “你击登闻鼓初入典狱为兄长鸣冤,陆某一路跟遂,在你走之后,陆某便猜到了主君的意图。主君虽知此案疑点重重,但那时他记忆不全、不辩真相,甚至还受制于奸臣,如履薄冰。”

  陆观棋温声道:“当时主君和姜娘子一样力量孱弱,冒然翻案,你们二人皆会如飞蛾扑火,难逃一死。”

  “所以,若要陆某来判断是非善恶,还不如全怪奸臣当道。”

  陆观棋端起茶盏,吹散茶香热气,“姜司使可知你离开典狱之后,主君那时对陆某说了什么?”

  “什么?”姜时愿问。

  “主君让我记得,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要保护好姜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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