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察面前,他难得给个正常语气和梅香说话。
偏偏这时候一位检察官和法医商量一番之后,有了结论。
“二位是死者的父母?”
王志扶着痛哭流涕的梅香,沉重的点点头。
法医了然。
“那二位可知道死者最近有用什么药物吗?”
王志看向梅香。
梅香哪里知道!
她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儿子早出晚归的,回来也不会跟我说这些。”
检察官看向法医,法医冲他点头。
“我看我们要去死者家里和办公室看看。”
王志挡住众人。
“两位,我儿子疲劳加上喝酒导致突发心肌梗死,死因我们都有数了,你们要谨慎也不是不可以,各位不要大张旗鼓,可以换身便衣,我带你们去他办公室。”
见面前的人面面相觑。
王志叹息一声。
“我是个生意人,声誉上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影响深远,我儿子死了,我也很伤心,可是企业几万人指着我吃饭,总不能往后企业不做了吧,我也跟姚局长打过招呼了。”
有了王志打招呼,杂志社没有人察觉什么,就看见大老板空降,个个如临大敌,绷紧了神经,等着挨骂。
好在今天大老板只是带人在老板办公室转悠一圈就走了。
检察官在王同川办公室抽屉里看到他最近因为口腔疱疹和睡眠不好,在用的药物清单。
抽屉里还有些吃剩的药物,也被拿走了。
王志松了口气。
“这下可以把王同川的尸体给我们举办葬礼了吗?”
法医看着手里的药物,想了想。
“我们还想去王先生的家里看看。”
王志对那边的老宅不熟悉,转头看向车里没下来的梅香。
“美玉怎么样?家里佣人那边都敲打了吗?”
梅香知道王同川死讯,早就六神无主,哪里记得这些,她吞吞吐吐,眼神带着怯意,看一眼王志,又低下头。
王志叹了口气。
拿起手机打电话给老宅管家。
“把所有佣人集中到后院,没有我的命令不要放人。”
说完才带着检察官和法医往家走。
罗美玉坐在卧房地上,哭哭笑笑,她第一次深切体会到自己杀人了。
吓的不敢有任何动作,外面一点脚步声,她都以为是警察来抓她的。
她闭上眼睛,坐等命运的宣判。
其实她是害怕了,怕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所以她觉得杀一个就够本,有些自暴自弃,甚至不想等头顶铡刀落下,心急的想去自首。
这时,她经常跟林杰联系的软件发来消息。
罗美玉听见独特的铃声,惶惶起身,四顾找手机。
在床头柜上看见了目标。
罗美玉打开看,只有短短一句话:
不要怕,没事。
罗美玉凄然一笑。
犹如孤身赴死之际,突然有了个知道消息的人,来给她最后一丝温暖,送她一程。
她删了软件,在网上找了个旅行社,敲定明早去接她爸妈,又打电话给蒋晓云。
“妈,我抽奖抽到新马泰两周游,您跟爸爸请个假,明早就有旅行社的车去接你们。
嗯,不能退。
要是能转让,我肯定转了呀,反正您跟爸爸好久没出去玩了,单位不忙就去吧。”
挂掉电话,她吸吸鼻子,关掉了手机,不想连累任何人。
坐在床边地毯上,无力倚在床沿,泪珠还挂在鼻梁,一切听天由命。
警察果然来了,很久不见的公公王志和梅香一起,带着几个警察和法医,他们先找到罗美玉的卧室。
王志难得温和的和她说话。
“美玉,你知道小川最近在吃什么药吗?”
罗美玉没有说话。
后来的管家上前解释两句。
“佣人说少奶奶自从知道少爷死了,打碎了水壶,差点摔倒,然后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哭了好久,上午到现在,滴水未进,也不说话。”
梅香抹泪。
“小两口感情很好,美玉还有着身孕,昨天吃早饭的时候还跟小川高高兴兴的讨论要二胎的事情,哪里能经受住这个打击啊!”
一个女警察上前安慰罗美玉几句话,罗美玉依旧纹丝未动。
检察官已经开始搜查屋子,从一楼到三楼,包括所有佣人的屋子,能找到的药箱全部标记好拿到客厅。
法医重点检查梅香和罗美玉的药箱,里面药物种类多,又有些难分辨。
打开罗美玉的药箱,法医看着药盒子里七八种药,挨个捏开分辨。
“这个药箱里都是什么?有清单吗?”
梅香捏着纸巾揉揉眼角。
“那是我儿媳妇美玉怀孕后吃的,小川给她请的营养师开的药。”
法医放下药盒。
“有清单吗?营养师在哪里?”
梅香摇头,看向管家。
“去把美玉的营养师叫来。”
王志发话,管家才去后院叫人。
营养师是个精瘦的女人,麻利干练,早有准备。
从她的屋子里的工作笔记中拿出夹在里面的一张清单,一一告知法医对应的药物。
法医仔细辨认,又往前翻看营养师的工作笔记,曾经根据罗美玉孕期不同,体质不同,调整过种类和食谱,大致心里有数,法医放下笔记。
但还是收拾几种药物回去化验验证一番。
有市局大领导施压,这边出结果也快,都没有等到第二天。
晚上王志单独去,坐在法医和检察院长对面。
第276章 骗婚14
法医拿着手上的报告单,面色凝重,清了清嗓子。
“王先生,经过我们的诊断,王同川先生的死因无可疑,因为用药过后没有遵医嘱,饮酒导致心源性休克缺氧失救至死。”
王志松了口气,点点头。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为小川发丧?”
检察院长看一眼法医,法医又拿出一张单据。
“是这样,我们检查还发现,您儿子,HIV抗体异常。”
王志蹙眉,抬头看向法医。
“什么意思?”
监察院长接过话头。
“就是,王同川先生,生前已经感染了艾滋病毒。”
王志阴森的看一眼监察院长,双手在桌上一拍,起身前倾。
监察院长和法官都感受到王志的怒气,不知如何是好。
王志一个字也没说,但是胸膛起伏,鼻孔放大,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要是王同川没死,他早晚也要弄死这个祸害。
死得这么难看也就算了,还给他添无数的麻烦和隐患,简直混账。
“王先生,请您冷静一点,人死万事休。”
王志捏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缓缓坐下。
“烦请两位帮忙保密。”
法医点点头。
“死者的隐私,我们本来就是对外保密的。但是死因,我们会写成报告存档,这是规矩。”
王志点点头。
“多谢二位,那我这就把小川的尸体带走了。”
王志走出检察院,当晚就联系殡仪馆,把王同川拉去一把火烧成灰了。
坐在回去的车里,梅香抱着骨灰盒,泪痕就没干过,心里懊恼。
“你就这么急,这么见不得我们娘儿俩,遗体告别追思会什么都没有,就这么一把火烧了,那是你的亲儿子啊!”
王志一直沉默不语,这会儿脑子里百转千回想了不知多远,听见梅香的抱怨,转头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车里没有了梅香的声音瞬间安静如鸡。
“法医说小川鬼混染病,他死的游艇上全是男人,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梅香面皮涨紫,张大嘴巴要呼吸说话,无奈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眼看眼球都已经充血了,梅香眼前阵阵发黑,头一回感受到了死亡威胁,挣扎着用指甲去抠王志的手。
王志一想到王同川染病,说不定梅香也有呢!
赶紧甩开她的手和脖子,拿出帕子仔细擦干净手心手背,每一根手指。
梅香接触到新鲜空气,脖子上仍旧仿佛有个桎梏,这会儿大口大口的倒吸冷气。
“我,我哪里知道!他十五岁之前,都是你看着他长大的,二十岁之后也是你给他管理的杂志社,他是你的儿子!”
梅香声嘶力竭,越说越心酸,眼泪哗啦啦的流。
王志嫌弃的打开车窗,他都后悔跟梅香坐一辆车了。
“还有,罗美玉和孩子有没有事?若是她也染病,肚子里的孩子尽快处理掉,罗美玉也别再露面了。”
一说起孩子,梅香唯一的筹码,她赶紧描补。
“当然没有!
美玉怀孕这么久,产检血检好几回了,一堆人跟着,要是有问题,小川也不至于到死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