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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进强取豪夺文后躺平了_度迢迢【完结】(85)

  从第一句开始,玉梨的神情就难以想象,即使她再如何不分尊卑,也分善恶,他确信,她不喜贪得无厌和自甘堕落的人。

  他绝不自甘堕落,可他是否贪婪?

  至于后面的话语,光是想想就失控,无法控制自己的语气和表情,想到玉梨可能有的反应,更是立马就要做出失常的事。

  不能亲口对她说,他做不到掌控自如。

  可玉梨朝她走出了如此珍贵的一步,剩下的该由他来承担。

  必须想个万全的,可控的法子。

  让松鹤或静羽去说,不行,他们带有自身的倾向,无法让玉梨了解全貌。

  他想让她了解全貌,想看到他所经历的一切在她心目中到底是何种评价,只有这样才能有的放矢,准确掌控她的心绪。

  他果然贪婪。

  可是玉梨说了,他不完美也正常。

  谢尧不禁笑了一下。将两封信珍而重之叠好,用绢帛包裹住,放进了贴身的衣袋里。

  之后下令让人把崔成壁召回来。

  已经快到军营的崔成壁匆忙赶回来,以为是主上改主意了,要按照原定计划进行。

  “先整军,按兵不动,三日后等孤的令。”谢尧道。

  崔成壁略有失望,但也比真让他驰援打胜,就此止步的好。

  看来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只是不容乐观,崔成壁肃然领命。

  傍晚。

  明月居。

  今日松鹤回来传话,“公子事忙,今日不会回来,嘱咐夫人不要挂念,早些歇息,安心歇息。”

  玉梨松了口气,还是不放心地问,“他是真不会回来了吧,我要锁门窗的。”

  松鹤垂首,“公子原话如此。”

  那就是不十分确定。

  玉梨问他,“我交给你的那封信,没有给他看吧?”

  松鹤道:“下属来报时,那封信已经放在了公子案头。”

  那就是被他看到了。

  玉梨反而平静了,看到就看到吧,她软的硬的招都使了,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静静等待他的反应。

  这晚玉梨早早睡下了,让喜云和静羽也别守夜,早点睡。这几日她们都提心吊胆,实在疲乏。

  明月居早早熄了灯,在初夏的夜晚里,只有从春日苏醒不久的夏虫低鸣。

  谢尧悄无声息回来,没有弄出丝毫动静,顶着月光穿过花架,绕过假山,走到正房门口。

  站了一会儿,伸出手指轻轻推了下门。

  门扇翕开一条缝隙,是开着的,没有锁。

  谢尧勾起一丝笑,抿唇缓缓收回手指,把门合拢。

  走到卧房外的窗下站着,良久,他好似才注意到廊前比屋檐还高的山茶花树。

  此时正值盛花期,大朵大朵的山茶花缀于茂密绿叶间,在月光下泛着点点灰白淡光,宁静得好似时间凝滞。

  花树下两把花锄靠在一起,地面是湿润的,应是玉梨浇了水,明月居的花树她向来喜欢自己动手养护,今日也没忘浇水。

  谢尧深吸口气,走下阶梯,鱼缸里的金鱼也长得肥胖,浮在水里一动不动。

  他缓缓走过小径,鬼使神差地在秋千上坐下了。

  听得一声很轻的喵,谢尧转头,见假山顶上,白猫盘在上头,竖着脑袋盯着他,脸颊的胡须轻轻颤抖着。

  谢尧看它一眼,它捋了捋胡须,歪着头继续趴下了。

  谢尧转回头,双腿支开,轻轻摇晃起来。

  铁索与转轴相接处响了一下,很是轻微,他忙停了动作。

  听得东厢的门开了,他一动不动,脚步声到了背后,他才缓缓起身。

  望云院。

  灯光昏暗,石板冷硬,一眼望去乏味得紧。

  谢尧只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静羽站在檐下,垂着眼眸,但脖颈和背挺得很直。

  “连你都变了。”谢尧开口。

  第59章

  静羽抬眼看向他, 眨了眨眼,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敢直视孤了。”

  静羽忙垂下眼。

  谢尧笑了一声,不是阴冷的笑, 静羽紧绷的神思放松下来。

  “孤的事,你告诉了她多少?”谢尧问。

  “奴婢没有说过。”

  “为何她会觉孤受过不公的待遇?”

  静羽默了片刻道:“夫人冰雪聪明,应是在茶楼听说书那回记住了内容, 后来猜到了主子的身份,才联想到的主子年少时的经历。”

  谢尧在思索,没有说话。

  静羽:“夫人曾经问过奴婢, 奴婢回的不知道。之后夫人问奴婢主子的父母是否康健,奴婢只说二爷病故了,没有提到大夫人, 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二爷。大夫人。”谢尧重复这五个字,“在国公府时, 你竟是自甘为奴为婢?”

  静羽身前的手指攥紧, 下意识想垂首,但定住了,缓缓直起来。

  “早该如此了。”谢尧轻笑一声, 慢声道,“孤本想留你到玉梨封后。”

  静羽大骇, 见他神情阴沉,浑身都没了力气, 她曾经有过不想活了的时刻, 但现在此时此刻, 是她最想好好活下去的时候。

  静羽跪地,伏身叩首,“求主子开恩, 饶恕奴婢一命。”

  “说说错在哪了,如何饶恕?”

  “奴婢不该让夫人与外男接触,更不该放任夫人于店铺里待客,也不该仗着夫人的信任,躲避主子的传召,往后奴婢定以主子的令为准则,绝不违背半分。”

  “即便违逆她?”

  他的声音带着淡漠杀意,静羽觉他杀心已定,说什么都是徒劳,低声道:“奴婢只会保护夫人,不会违逆夫人。”

  “不错。孤可允你选个死法。”

  静羽浑身颤抖不止,哽咽道:“最快的,即可。”

  “也可选个时间。”

  静羽默默流泪,“待奴婢与夫人道别,让她以为我,只是回家,或是嫁人。”

  谢尧:“不必如此着急。五十年后,如何?”

  静羽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来,见他面带问询,像是认真的。

  方才像是真的走了一遭死前的路,静羽劫后余生,眼泪仍旧不止,但却是激动难抑,平复片刻才叩首道:“谢主子饶命。”

  谢尧看了她一会儿,让她起身。

  静羽擦净眼泪,再次谢恩才起来。

  谢尧瞧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抬步走了。

  静羽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消失,终于大大呼口气,再也不用担心随时丢命了,也可以继续跟着玉梨,过能挺直脊背的人生。

  静羽眼含热泪,却是笑了出来。

  谢尧出了谢府,上了马,调转马头,去了庆国公府。

  因府里的家主病故,府中缟素未除,白幡飘荡,灯光幽微,除了暗卫没有人走动,比之先前更加诡气森森。

  谢尧直奔谢春岚所在的熙兰苑。

  已经过了人定时分,谢春岚被强行提出来,随意裹了素衣,丢在圈椅里。

  房中点了数盏灯,将谢春岚的面容照得清晰,谢尧在她对面坐下,松鹤在旁,倒了一杯茶在案上。

  谢春岚脸色微白,是久不见光的缘故,她梳着简单的发髻,一边顺滑,一边微乱,有几根发丝垂下,落在脸侧。

  她抬起左手,慢条斯理理了理鬓发,将发丝绾到耳后,从见到谢尧那刻起,脸上始终维持着矜贵笑意。

  她笑道:“四哥今日来,是想剁手还是跺脚?”

  谢尧抿了口茶,觑着她,“今日孤是想给七妹讲个故事。”

  听得他唤七妹,谢春岚笑容深了些,“四哥想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谢尧看着她,面色平淡,看不出丝毫情绪,开口嗓音有着恰到好处的叙述感。

  “二十三年前,有个孩子出生在安仁坊一处民宅里,孩子长到三岁,他的母亲请了先生教他认字读书,孩子学得很快,不到半年学完千字文,先生夸他为神童,孩子的母亲不以为意,只让他在他的父亲来时背诗给他听……”

  “……他背了长长的赋文,刻意露出被母亲虐待的青紫,他的父亲看见了,眨了下眼,让他别背了,然后揽着她进了屋。白日里,传来陌生的笑,他那时不懂那些笑意,只学会了一件事,讨好和示弱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后来,别的女人死的死,跑的跑,只剩下他们母子,和几个孩子。他八岁时,院里来了个马夫。”

  “一天,孩子在假山后碰见他们抱在一起,喘息声大得仿佛牲畜媾和,他站着没动,直到他们出来看见了他……”

  谢春岚早已知晓他说的是谁,一开始还维持着笑意,渐渐显露出鄙夷,原来他的生母比她想象的还下贱。

  谢尧看着她,她将背挺得更直,显露出世家贵女的傲然。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那之后,马夫常在无人处打他,他反抗过,但那时太小,打不过。”

  一旁松鹤持剑的手忽然紧了,拇指掐着剑鞘,抠得指尖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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