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们不动,谢尧看了一眼松鹤,“他们没有经验,找人帮帮他们。”
松鹤打了个暗语,围守在外的神武军立刻进来,取了白绫。
不知是否刻意,白绫只有三条,一次只能勒死三人。
神武军缠上其中三人的脖颈,手臂如铁,一寸寸收紧,他们嘴巴大张,双眼凸出,很快没了气息,就这般,神武军还不松手,直到再无复活的可能,僵硬倒地才放开。
三人眨眼间死透,剩下的四人惊觉谢尧是来真的。
方才还不放在眼里的玉面青年,此刻仿佛化身青面修罗,要夺走他们的魂魄。
有两人受不住跪下,朝谢尧臣服求饶。
谢尧冷冷牵唇,“我给过你们机会。”
白绫缠绕,素日高高在上的老臣,顷刻又丧命三人。
最后一个已然没了魂儿,求饶无果,那白绫比带着倒刺的铁索还可怕,他欲朝立柱撞去,被人拎住,押在地上。
白绫绕颈,力道瞬间加满,他在恐惧中看着谢尧,抬起枯瘦的手想指着他,没能抬起来便失了力,只用暴突的双眼瞪着他,到死也没闭上。
谢尧连眉头也没动一下,下令让人连夜将尸首送回各家,再下诏开含元殿大朝会,天亮之前,百官必须到齐,迟到者后果自负。
七位老臣被杀,并未掀起巨大的波澜,因谢尧早已在他们下狱之后驯服了群臣,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现在的百官全是效忠新君者。
这七人的死,只是他拔除腐旧的象征。
近来他命六品和五品朝臣将折子直接递到他手中,事无巨细地过问,发现其中不乏可堪大用的臣子,往日得不到升迁,是被顽固利益阶层把握着。
他已从现有的臣子中遴选出可堪大任者,在第二日大朝会上宣布了五十人的新职。
这才是引起朝局震动的东西。
不仅如此,他还命礼部以新帝的名义开恩科,今年加了一场春闱,将择取进士三百,无论出身士族还是寒门,只要愿为新朝尽忠者,皆可报考。
如此忙碌一整日,总算是告一段落,他抽出时间,第一句便是过问玉梨。
得知玉梨今日在厨房呆了一整日,做了些稀奇古怪的食物,让胡文均等人吃,他平直的唇角勾了勾。
“提前告诉她,今晚我要回去。”谢尧道。
第6章
松鹤应下,传了话出去。
谢尧命人传来幼帝。
五岁的孩子已经懂得看人脸色,他知道面前的摄政王虽然救他脱离苦海,把他捧上高位,但随时可让他死。
谢尧只过问了几句他的学业,叮嘱太傅,“让他专心学,学得不好就罚,不能打,不能挨饿受冻。”
他再如何傀儡,那也是帝王,没有人敢打他,更不可能让他挨饿受冻,太傅觉得摄政王难道是在暗示虐待他。他大着胆子抬头看去,摄政王神情冷淡,不怒自威,看也没看他,太傅惶恐应下。
人都走了,谢尧换衣裳准备出宫,暗卫来报了谢府的事。
“大夫说她的腿已经痊愈,今日下了地行走。”
谢尧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碎了她的膝盖,不必再治。”
暗卫领命去了。
谢尧更衣的动作慢了。
换完了要走,松鹤叫住他:“主子等等再去吧。”
“怎么?”
“会吓到王妃。”
谢尧顿了顿,走到镜前,确实有点可怕,他僵硬勾起唇,三日没有笑过,好像又忘了怎么笑了。
静羽来告知谢尧会回来前,玉梨正在厨房研究复刻柠檬鸡爪。
这个时空是架空的,不存在某些食材很晚传入的说法,她想要的东西,在西市都能找到,好不容易找到了柠檬,她先冲了一杯柠檬水喝了,才开始做鸡爪。
实际上她厨艺一般,在烹饪火候和时间、调料用量上,都比老胡差远了。
老胡听她描述,加上另外三个大厨出谋划策,今日她复刻了好几道现代才有的菜。
一开始老胡还怕她的食材上不得台面,被无端责罚,可后来发现,她不但吃过东海才有的虾蟹,还喝过宫里才有的酸乳凝酪,连这等他都没见过的柠檬,她也知晓如何用来调味。
老胡深感自己孤陋寡闻,看来夫人是一名老饕,而且出嫁前生活富贵无边,怪不得气质如此特别。
但她在听说公子要来时,脸上的笑立刻收敛了,放下厨房的工作,洗了手就要走。
老胡是宫里抽调来的,上头的人让他不该问的别问,他一心钻研烹饪,并不关心那许多,眼下也只当什么也不知道,听玉梨的吩咐,亲手把柠檬鸡爪去了骨,修饰了下她做的其他的菜。
玉梨匆匆回到明月居,花厅里一切寻常,她嗅了嗅,身上有些烟火味,好像脸也油腻腻的,她想洗把脸,犹豫了一下,干脆让人打水来洗个澡。
大老板要来了。三天了,她吃他的饭,用他的大厨,才上这两个小时的班,她必须尽心尽力,最好是做到完美。
玉梨要沐浴,显然是为了公子到来,整个宅邸的丫鬟都十二分配合。给她送来香露,花瓣等物。
喜云也在忐忑中替她选了一件带些色彩的衣裳,用熏香熏好,待她洗好,想给她穿上。
玉梨犹豫了下,还是穿了日常的窄袖短袄。
那她更不会梳妆打扮了,喜云劝她去接,几乎无从劝起。
想到谢尧要是觉得她不尽心,抬抬手指她可能今晚就见不到玉梨了,还是开了口。
喜云说:“既然知道公子要来,夫人不如去外面接一下公子?”她很忐忑,脸上自然,但怕玉梨拒绝,心都快跳出来了。
玉梨顿了顿,“嗯,你说得对,我该到门口去接。”
喜云暗暗吐出一口气,虽然玉梨并不知情,她还是感激地握了下她的手臂。
玉梨忽地按住她的手,深呼吸几下,“我去了。”
她还是紧张害怕,喜云反握住她的手,一时哭笑不得。
玉梨让喜云留下,让静羽带路,独自去了二门。
在二门上,看见外面三三两两的护卫,才知原来谢尧把她看得这么紧。
但凡她有一丝想逃跑的心,被抓回来……
玉梨头皮发麻,她绝不可能踏出这府邸半步。
但转念又想,有人看守也好。先前在溪合县,她总担心自己长相太惹眼,被人觊觎,有人入室不轨。
溪合县的房子那么小,又不坚固,看起来不堪一击。现在好了,这里的院墙很高,还有人日夜巡守,她会很安全。
玉梨放松下来,想无论谢尧是出于什么心理,至少现在这一切,都是他给的。
他不但是老板,还是甲方,照顾甲方的需求,提供情绪价值是至关重要的。
现在就当她是高级私人餐厅的服务员,谢尧是唯一的客人,她来门口迎接客人入内用餐,等他吃好喝好,聊聊天,就会走,他走了,这里又是她自由的天地。
玉梨想着,心里喜滋滋的,挂上了自然愉快的笑。
谢尧来时,看到的就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玉梨,站在二门下等候他。
谢尧走近了,玉梨学着静羽她们那样屈膝福身。
谢尧站住了脚,半晌没动。
玉梨纳罕,想叫客人请,回过神来,他这是在等他称呼他。
她叫不出口他的名字,还是平静地唤了声夫君,“我备好了饭菜,请夫君尝尝。”
谢尧没听到想要的称呼,但看她来接,又笑得自然,应该是不怕他了,不满意,还是算了。
玉梨微抬手,示意他走前面。
谢尧:“你是府里的女主人,不是丫鬟,需要我教你如何做夫人么?”
玉梨呆愣片刻,笑道:“我忘了。”心里紧张,他有点不高兴,怎么办,她该怎么做他才会满意。
谢尧看着她:“走我前面。”
“好的。”玉梨转身先行。谢尧缓步跟在她身后。
她的背影清瘦高挑,肩头时而下沉时而又紧绷,好像引了个什么危险的东西入室。
谢尧行路无声无息,她时而转头回来友好示意,次次撞进他的眼里,顿觉二门到明月居这段路好长好长。
谢尧虽然嘴角不见喜怒,但一路神情莫测,看起来不是很满意。
玉梨觉得自己已经够周到了,他大概就是这样的人,疯批嘛,总不会是平易近人的性格。
到了明月居,饭菜已经摆好,除了玉梨自己做的几道菜,厨房还配了些别的菜,有汤有甜品,不过为了中和她做的重口菜,都做得很清淡。
玉梨太喜欢厨房的细致周到了,想到这些都是谢尧安排的人,心情又松快了不少。
等谢尧入座了,玉梨坐在和他隔了一个凳子的座位上。
玉梨拿起筷子先吃,她做了柠檬鸡爪,老胡亲手去的骨,刀工极好,还做了精美的摆盘,看起来还是完好的鸡爪。
玉梨尝一个,脆爽酸辣,很是过瘾。玉梨吃得高兴,用公筷夹了一个放在谢尧面前的空碟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