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简直对女儿的可怜兮兮的眼神没有办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孩子虽然不是杜颢玉亲生的,但是两个人却是极其的合拍,特别是杜青,只要杜颢玉忙的几日不回就开始闹脾气。
二年前的大考,杜颢玉就考中了状元郎,这会儿正在翰林院任职,最近因为太忙连着几日没有归家了,杜青就不高兴了,闹着要去见他。
姜瑜看到女儿娇憨的神态,忍不住笑,低头咬住了杜青的手指头,轻轻的,痒痒的,让杜青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娘,好痒!”
姜瑜看到女儿灿烂的笑脸,心都软了,笑着说道,“这样,你什么时候把诗经背完了……”
杜青听了这话,昂起小脑袋来,目光里满是骄傲的自信,说道,“我已经背完了。”
姜瑜一直都知道杜青聪慧,但是没想到居然可以过目不忘,一时不知道该惊喜还是吃惊,看着母亲的眼神,杜青更加骄傲了,摇着小脑袋在那边开始背诵了起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奶声奶气的声音却是背诵着诗经的内容,非常的可爱。
姜瑜只能答应杜青,说道,“娘去店里安置下,就带你去找爹爹好不好?”
杜青听了自然是高兴,欢呼一声就从马车上跳入了姜瑜的怀里,虽然孩子还小,但毕竟三岁了,姜瑜赶忙接住,紧紧的抱在怀里,气道,“怎么这般淘气?”
杜青却是咯咯的笑,哄着姜瑜,奶声奶气的说道,“娘,我还看了史记……”
姜瑜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从小杜青就爱看书,一开始只是看上面的图,再后来看她有兴趣,杜颢玉就一个字一个字教她读,结果她一日千里,教什么就会什么,平日里别的孩子都在外面玩玩耍,她却是喜欢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书。
姜瑜把杜青交给了翠屏,自己则是去账房找掌柜交代的事情。
杜青在院子里玩耍,翠屏带着她玩翻绳,几十个花样子,她看了一遍就记住了,只玩的翠屏甘拜下风,“大姑娘,奴婢输了。”
“其实很简单,你看这样翻开就是这个圆形的花型…… 怪没意思的,娘还要多久?”杜青唠唠叨叨说半天,结果翠屏却是听的一愣愣的,想起父亲说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过目不忘,一时就不想说了,问起姜瑜来。
翠屏如临大赦,擦掉额头上的汗珠子,差点在三岁的女童前面丢脸了,不过他们家大小姐是真的聪慧,一时心里又是满心的骄傲。
“今日客满,有几样菜肴还是只有夫人会做,可能还要一会儿,那奴婢给您拿了书读打发时间?”
杜青果然同意了,她无聊的时候就会看书。
翠屏不知道后院厢房里有客,领着杜青走了过来,这会儿雨停了,拿了一张椅子出来,让杜青杜青坐在桃花树下看书。
又道,“大小姐,奴婢给你拿些茶果去。”随后又吩咐陈姑姑好好照顾杜青,这才去了前院。
“翠屏姑娘放心,由我看着大姑娘呢。”
陈姑姑在椅子上放了厚厚的章绒垫,杜青坐在上面只觉得软乎乎的很舒服,她只要打开书就会忘记了旁边的事情,专注的看书。
也是这些年轻的翰林们胆子大,行酒令的时候居然难住了太子几次,一旁的徐宝正是皱眉,觉得这些臣子们也太没有分寸了,但是看林泊之的神态,似乎并无恼意,倒也不敢吭声,只静静的伺候着,还吩咐人去准备了一碗醒酒汤。
林泊之喝多了几杯,眼中有了几分醉意,一抬头就看到院子里不知道何时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女童,正安安静静的看书。
他一时居然觉得移不开视线,只觉得这个孩子如此的眼熟。
一阵风吹来,桃花树上挂着的水珠子滴落下来,杜青忍不住抬头望了眼,而就这抬头,恰好就对上了看着她的林泊之。
林泊之也不知道什么心情,只觉得女童的眼眸黑白分明,看的他心里都软了。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杜青放下书,蹬蹬的跑了过来,指了指手里的书,说道,“叔叔,我在看书,你们是来店里吃羊肉锅子的吗?”
女童的声音奶声奶气的,越发可爱的叫人心里发软。
林泊之语气更温和了,柔声说道,“是呀,你在看什t么书?”
“在看诗经。”
“你能看懂上面的字?”
杜青骄傲的抬头,说道,“当然,我被一段给你听听。”她正是刚背会了诗经,不知道如何炫耀,看到林泊之期待的目光,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忍不住背诵了起来,等着背了一段就看了眼林泊之,那骄傲的小眼神,简直叫人忍俊不禁。
林泊之果然禁不住浅浅的笑了起来。
杜青呆了呆,说道,“叔叔,你笑起来真好看,应该多笑笑才是,刚才有点凶,我都不敢跟你说话。”不过很快就补了一句,“不过,没我爹爹笑的好看,我爹才是最好的!”
林泊之这下终于忍不住大笑了了起来,对着徐宝说道,“把我那套新得的文房四宝拿过来,赏赐给她。”
徐宝简直惊呆了,他就没见过这般温和的林泊之,好像退去了周身的冰冷,泡在温水里一般,就连语气都是柔和如春风,似乎怕吓到眼前的女童。
他可是记得,太子对唯一的儿子也没有这般和蔼。
至于这套文房四宝,可是江南送上来的贡品,因为略小于平时用的,正是适合孩子,太子妃还曾经想要讨过去给大爷启蒙,却是被太子拒绝了,这就给了一个外人?
翠屏过来就看到杜青跟一个男子说话,而那男子…… 她吓得魂都没了,这是世子爷,不对,现在是太子了。
第18章
第十八章
翠屏觉得太子不一定记得她,毕竟已经过去四年了,主要是对于太子这般尊贵的身份说,就算是做了三年夫妻的姜瑜也不过是仅仅伺候过他的下堂妻而已,无须在意,更何况她一个小丫鬟不是?
但就是这样,一想到杜青真实身份就觉得心里发虚。
不过显然,翠屏不过就是自欺欺人,因为当林泊之看到翠屏之后,那笑容就凝固住了,眯着眼睛,显然是记得她,又恢复了之前冷峻的模样。
“翠屏,我娘呢?”
翠屏抱住朝着自己扑过来杜青,柔声说道,“夫人已经忙完了,叫我过来领着大姑娘去前面坐马车。”
杜青高兴的拍了拍手,说道,“去找爹爹吗?”
翠屏不敢去看林泊之,低头应了一声。
杜青高高兴兴的跟着翠屏走了,只留下林泊之一个人在原地神色冷峻。
姜瑜把女儿抱上了马车,翠屏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就是姜瑜喊她都没注意到。
“翠屏,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翠屏一时害怕,就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姜瑜却是很从容,显然既然来到了京城,她就已经做好了打算,说道,“太子家中有美眷相陪,又给他诞下了长子,这几年来据说连个妾侍都没有纳,可见情深义厚,又如何会在意我的这个曾经的糟糠妻?只怕根本就不愿意想起来。”
翠屏想起刚才林泊之的目光,一时只觉得十分的不安,“可是……”
“再说了,就算他起疑了那又如何?你忘了给我接生的稳婆去年就病故了,死无对证,这件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姜瑜当初为了掩人耳目,已经费尽心机,等着去年给她接生的稳婆病故,彻底放下心来。
当然还有个原因是杜青是女儿…… 这世道向来都是男尊女卑,就算是皇族血脉,那也是龙子更为贵重,杜青不过是个女子而已,不甚重要,林泊之没必要去折腾这件事。
翠屏其实是被林泊之的气势吓到了,听了姜瑜的话,又见她十分的淡定,纹丝不动,也是安心了下来,想着也是,林泊之贵为太子,哪里有还会记得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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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并非严苛的六部,是储才之所,其实里面都很自在,有的人在里面轮值,有的人就提前家去了,当然还有人在被传召进宫里做事,就像是吴东莱这般,正好和太子林泊之撞上了。
姜瑜带着孩子去了翰林院。
对于杜颢玉而言似乎考个状元郎不过就是十分轻松的事情,前脚跟着父亲说要入书院,后脚就被书院的孙学博看中,直接请了过去,要知道这位孙学博可是教出了十几个进士老爷了,第二年会试就中了会元,随后是殿试被钦点为状元郎,似乎一气呵成的事情。
姜瑜的婆母周氏喜的不行,只说这是姜瑜带来的福运,就越发看中姜瑜了,后来等着杜颢玉要入京城就直接送了她过来。
按道理媳妇是要在乡下伺候婆母的,但是周氏完全没有这个心思,当然周氏就算是有想法,估摸着家中其他人也是不同意的,特别是姜瑜的外祖父还说了一句话,“拘着孩子在家里作甚,就应该让小两口在一起过日子才是,尽快为家里开枝散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