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自己又似乎不甚在意这些,好似考个状元郎不过是玩一般。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姜瑜就准备回去了,结果刚转身却听到后面的杜德突然开口说道,“阿瑜,你知道大哥前头娘子的事情吧?”
姜瑜诧异问道,“你说的那位赵氏?”
杜德点头,说道,“这件事本直接告诉大哥才是,但是我实在空闲,烦劳阿瑜转告大哥一声,说是西边白雀山有了孩子的消息。”
当初杜颢玉就是在白雀山和赵氏走丢的。
姜瑜道,“你不去京城看看表哥,真就这般抽不开身?”随即又道,“这件事倒是想来十分的要紧,我回去跟你大表哥说。”
两个人走出了游廊,月光撒在姜瑜的身上,带出温柔的光晕来,姜瑜肤色如同珍珠一般莹润白皙,侧脸秀美如画,叫杜德忍不住暗暗的看了好几眼,心中忍不住叹气,从小他就知道家里是属意把阿瑜嫁给大哥的,所以纵使他心中不甘,却也把那一点旖旎的心思深埋在心底。
再后来娶妻生子,倒是在无机会了。
只要阿瑜和大哥日子过的和顺…… 月光映出姜瑜从容的面色来,忽然间,杜德就想到一个可能,他十分的吃惊,停下脚步来,说道,“阿瑜,你怎么能这般大度?”
其实杜德在告诉姜瑜之前一直都有些踌躇,倒不是他不能写信给哥哥,也不是抽不出空来,而是总觉得这件事应该告知姜瑜才是,这才借口没空直接口述了过来。
他预想过姜瑜会有些吃味,但是他也知道姜瑜的性情,不是那不容人的,更不要说那赵氏早就死了,这会儿来的是孩子的消息,倒也影想不了什么。
但是他没想到姜瑜这般从容,淡定好像是根本不在乎杜颢玉一般。
姜瑜笑着说道,“莫要担心,我嫁给表哥之前就知道赵氏的事情。”
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邦邦的,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杜德微微蹙眉,似乎有话要说,最后却是咽了下去。
姜瑜回到了屋内,杜青睡的酣然,小脸蛋红扑扑的,姜瑜拿了一把扇子过来给她打扇子,思绪却是飘到了外面去,刚才杜德的神态太过明显了,明显的她都猜到了他后面没有说的话。
第二天早上起了个大早,姜瑜就跟着母亲去了新宅子里,正是在大同城的东边,是个三进的宅子,之前的主家是个做南北丝绸生意的,前几年把银子都放到了海船上,结果那船出了事没回来,导致血本无归,只能变卖家中产业。
不过做生意总是起起伏伏的,想着以后还能起来,想要结善缘,对着杜氏倒也是客客气气的,姜峰也是个父母官。
“四千两,不能再少了,夫人您看这院子里的太湖石可是我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运来的,光是这颗石头就不少银子了,您买这这宅子只赚不赔。”
这倒也是实话,这宅子修的处处精致,四千两确实不贵了。
姜瑜陪着母亲交了银子,又去衙门报备,拿了房契这就算是结束了,知道如何迅捷到底忙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杜氏十分的满意这宅子,舒了一口气,对着姜瑜说道,“总算是安定了下来,要说还有什么叫我忧心……”
窗下放着一张天青色锦缎的卧榻,夕阳西下,余光从窗口投射进来,照在屋内,如梦似幻的,像是一副温馨的旧画。
杜氏拉着姜瑜坐在了卧榻上,“你和颢玉什么时候再生一个?”
姜瑜愣住,杜氏又说道,“青儿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也要有个伴儿不是?而且旁人以后都有兄弟撑腰,她却是一个人,娘想想就是心疼。”
丫鬟端了茶点过来,除了姜瑜爱喝的茶,还有蜜饯,干果,杜氏抓了一把松子,塞到了姜瑜的手上,说道,“你小时候就爱吃这个。”
“青儿也爱吃这个。”
杜氏提起杜青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笑意。
晚上姜瑜哄着女儿睡觉,见她半天都没有睡意,只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床头,又或者看看姜瑜,似乎有话要说,姜瑜无奈笑道,“说吧,你有什么事儿?”
“娘,祖母让我跟你要个弟弟。”
姜瑜无奈,没想到母亲居然说动了孩子,随口问道,“那你想要弟弟吗?”
杜青却说道,“女儿看隔壁李婶,怀着身孕的时候尤为吃力,不想让娘这般辛劳。”姜瑜这才记起来,当初隔壁的妇人有身孕的时候,孕吐的厉害,都是叫杜青撞见,让她一直记在了心底。
“那时候你才二岁,倒也记得清楚。”
杜青一向聪慧,倒也不是夸张了。
好一会儿,杜青睡了过去,姜瑜却是有些难以入眠,她起身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姣姣明月,心里却是想着,恐怕她和杜颢玉没有圆房的事情,大概是瞒不住了。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暴雨突至, 原t本晴空万里的天色被乌云遮住,黑压压的,立时狂风大作, 吹的院子里的梧桐树枝,东倒西歪,不过一会儿就下起了豆大的雨来, 将炙热的地面打湿。
氤氲雨帘中, 先帝御笔亲赐的赵府两字匾额,若隐若现。
屋内哐当一声,价值连城的端砚就被赵棣丢在了地上,那端砚结实,倒也无损, 却是把地上的青石板砸出个大印子来。
案桌后面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却都不敢抬头, 其中有个说道, “大人息怒呀。”
赵棣尤不解气, 对着外面喊道, “给我狠狠打, 打死这些不知道护主的狗东西!”那外面的人听这话,发力的打了起来。
只听见外面传来惨叫声叫声。
那叫声传入屋内,叫人胆寒, 唯有个中年妇人却是脸色惨白,正是赵春鹏的奶母徐氏, 她扑通跪了下来,哭道,“大人饶命!”
赵棣正是怒火中烧,看到那徐氏,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了指外面说道,“还不一同去受了板子,要不是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平时不好好劝慰着大爷在家中读书,做那圣人学问,反而撺掇着去吃喝嫖赌,如何能惹出今日的事情来?”
“大爷在牢里受苦,没得你们在这里清闲。”
话毕奶母徐氏也被人拖了出去,立时就响起惨叫声,只是很快就变成了呜呜的声音,显然是会被人堵住了嘴。
赵夫人闵氏已经不大管事了,早就把家里的事情交给了小女儿主持,正在午觉,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动静,正是侄儿媳妇毛氏,她穿着一件琥珀色折枝花卉褙子,头上戴着红宝石的金钗步摇,满月脸,柳叶眉,端的是富贵。
只是这会儿神色焦急,等着上前就哭诉道,“婶娘救我。”
闵氏心中不喜,但是又不得不管,问道,“又有何事?”
毛氏跪了下来,说道,“叔父要杀侄媳!”
“什么?”
原来赵春鹏被抓入刑部大牢之后,赵棣就发了好一通脾气,把身旁伺候的几个人都抓了过去,刚听说那那奶母徐氏已经奄奄一息了,这会儿正喊了毛氏过去问话。
毛氏实在是害怕,这才厚着脸皮来找闵氏。
闵氏叹了一口气,她实在是不想管这档子事儿,但是这会儿闹的也太大了,正低着头生闷气,一旁的赵五小姐从婆子手里接过茶杯,递给了母亲,说道,“娘,您先消消气,这会儿爹也气糊涂了,外面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咱们,要真是闹出人命来,还不得死咬着不放?”
赵大人没有儿子,只有五个女儿,就留了小女儿在家中,招了个上门女婿。
闵氏喝了一口温茶,又见女儿说道头头是道,终于被说动了,那毛氏感激的望了眼赵五小姐,擦了擦眼泪就起身,就抱住了闵氏的胳膊说道,“婶娘,还是你心疼我。”
闵氏嫌弃的看了眼毛氏,倒也没有推开她。
一行人到了书房,一人高的太湖石在屹立在正中央,有那泉水从里面流了出来,水声潺潺的,在下雨的阴天,显得一片暗沉。
闵氏可是记得,当初建府邸的时候,为了这泉水的位置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最后还是买断了一户人家的祖宅,这才建成,赵棣最喜欢的地方自然是这里,果然建了书房,平时呆的最多的自然是这里。
如今真如当时风水先生预言那般,她的夫君成了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身旁谄媚的人多了,还有人送了扬州瘦马过来,她这年纪,倒也不会吃这种干醋,但是丈夫因为这个冷落她就有些没分寸了,夫妻俩个人已经许久没有说过话了,渐渐离心,而她也生出几分不安来。
今日要不是闹的太大了,她也不想管。
那奶母徐氏听到脚步声就睁开了眼睛,看到闵氏,就唔唔唔的叫了起来,因为被堵住了嘴,倒是不能说话了。
大夫人闵氏看到满地的血,还有旁边几个昏迷不醒的人,一肚子的气,提起裙摆就走了进去。
毛氏吓的脸更白了,只拽着大夫人的手不肯放开。
赵五小姐低垂着头,正是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