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的窗户大开着,风吹动纱质的窗帘,飘荡间如梦似幻。再配合屋里一片洁白的冰雪世界,更是美的无与伦比。
吕承谦推开女儿的房门看到此情此景时,只觉得自己大概是走错了地方,这是思雅的房间,是他们家,怎么会......但当他看到床上那俱少了脑袋的冰雕时,一下瞪大了眼!
不,不是少了脑袋,只是那脑袋离开了身体,被放置在了一旁的梳妆台上面。
“思、思雅?啊......”
女人在吕承谦身后走进吕思雅的卧室,她跟他一样一开始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但紧接着就看到自己女儿的脑袋被冰包裹着,孤零零的放在梳妆台上。
女人心中的惊恐无以言说,张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但之后嘴巴就像被什么给堵住,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抓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嗬嗬’两声,接着身体一软,啪的倒在了地上。
吕承谦目瞪口呆的看看女人,又看向女儿,正当他转身想出去叫人时,房门突然砰的一声自己关上了。
他愕然站在原地,然后霍然转身,看向阳台。
飘逸的纱帘后面,慢慢走出一人。
他脸上带着温润的笑,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看起来知性又儒雅,一如多年前的那个女人。
“我以为你们一家人不会害怕,很习惯看别人的脑袋放在梳妆台上呢。怎么?是因为没提前通知,惊喜太突然了吗?”
第286章 报仇
是他......
吕承谦嘴唇哆嗦两下,喉咙里的‘岩齐’两个字在即将出来时,又在对方淡漠暗含杀意的眼神中被逼了回去。
吕岩齐,不,应该说是杜启岩,他回来......是来报仇的!
杜启岩扫了眼吕承谦,接着将眼神投向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
已经五十出头的年纪,可因为生活优渥保养得当,那张脸看着好像还不到四十。只是平常看着娇弱优雅的美妇人,此时却捂着脖子,脸涨成了猪肝色。
“很难受是吗?”
杜启岩走到梳妆台前,单手拿起上面的脑袋,一步步走向女人,然
后把吕思雅的脑袋扔进她怀里。
“这个场景是不是很熟悉?王敏芳,记得我妈曾经跟你说过吧?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你们母女曾经做过什么,就会得到什么!所以......你也会害怕是吗?”
在杜启岩十五岁那年,他妈妈班里的一个学生,其妹妹正好跟吕思雅是同学。因为一点矛盾怀恨在心,竟然设计将人杀害,就如他如今对她做的这般。
那时吕思雅才多大,十二岁.......
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竟恶毒至此!
对方的母亲当场吓疯,王敏芳及时出现,将其打晕后给吕思雅善后,尸体带走,屋内全部清理干净,痕迹全部抹除。
可她不知道的是,小女孩的哥哥,也就是杜启岩妈妈的学生,平常喜欢捣鼓摄像头,经常买一些残缺品重新组装成各种奇形怪状的样子放在客厅的各个角落。
是以虽然杀人现场在卧室,但因为门没关,还是清晰的将整个过程给拍摄了下来。
但后来交到警局的U盘却被告知是空白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同时家里的电脑也被破坏,小女孩的哥哥所用的所有社交账号内容全部被删被封。
走投无路之下,那位哥哥想到了杜老师。
也是因此,杜启岩的母亲查出了王敏芳和她的一双儿女。
正直善良的杜老师一心要为自己的学生讨回公道,根本不在乎那对母女跟自己的丈夫是什么关系。
只是她怎么都想不到,吕承谦竟然会对她下手。
等杜启岩接到消息,母亲已经时日无多,能让他们母子见最后一面,可能是吕承谦残留的最后一点良心吧。
那时他母亲已经说不出话,不然吕承谦也不可能让他们母子单独待一块。
他以为杜启岩什么都不知道,还想着办完他母亲的葬礼就送他出国留学,然后再等个一年,把王敏芳娶进门。
谁知转天一份文件和U盘便出现在吕家老爷子手里。
吕老爷子对长孙寄予厚望,很疼杜启岩。但再疼,吕承谦也还是他儿子。他可以不在乎王敏芳生的那对儿女,但他不能不在意吕承谦的事业和未来。
恶意掩盖事实,杀害发妻。
这两点任何一个爆出来,吕承谦就完了。
但老爷子也清楚,事关自己母亲,不做出点什么,大孙子是不会同意的。
可他没想到大孙子要的竟然是跟吕承谦断绝关系,离开吕家。
杜启岩当时话说的很绝,也是对吕家极度失望,看清了在南省被誉为大家族的吕家,其实早从根上就烂了。
他明确表示,不让他离开,要么弄死他,要么就等他长大报复吕承谦。总之在他看得到的范围内,他和吕承谦只有一个能活着。
亲父子走到这一步,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
老爷子沉默许久,最后不得不做出退步--允许大孙子平安离开南省,就是他认为的最大退步。
末世第一年,老爷子在疗养院感染丧尸病毒,成为第一波被砍了脑袋的。
杜启岩听说的时候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既然当初口头协议的人已死,那么这个协议,也就没必要继续保持了。
......
王敏芳下意识抱住女儿脑袋的那一刻,包裹着的冰几乎一瞬间就化了,吕思雅的长发霎时落了她满怀。
王敏芳吓了一大跳,情不自禁的扬手把脑袋给抛了出去,只听咚的一声,脑袋落到满是冰冻的地板上,骨碌碌往门口滚去。
“妈.......”
恰在此时,听到动静从最东边的卧室过来查看的吕思齐,刚走到吕思雅房门口,而那颗脑袋,正好滚到他脚边。
吕思齐看看房间内,再看看脚边,再抬眼看房间,再低头看脑袋时,猛地一个转身就要跑。
可惜身体是转过去了,脚却没迈动。
“岩齐......”
吕承谦最终将这个名字喊出了口,下一句本想说他是你弟弟,当年的事跟他没关系,你饶他一命。
想要说出这些话时,是因为他已经确定自己这个大儿子今天就是来报仇的,他和王敏芳,一个都跑不掉。
虽然已经十几年没见,但他太了解自己这个长子的能耐和手腕了。
既然能悄无声息的进到他们的别墅,那就说明外面的守卫已经没用了。
退一步说,即便外面的守卫还活着,就凭他这一手瞬间把整个房间冻成冰的能力,也没谁是他的对手。
他的这个异能......还真是罕见。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心里的那丝悔意还是不可阻挡的从内心深处冒了出来。
当年,他应该选择前妻母子的。
这些想法在脑中转瞬即逝,再看向杜启岩,面对他那漠然冰冷的眼神时,剩下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而杜启岩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根冰锥嗖的一下快速从他眼前划过,接着在他和王敏芳的见证下,穿透吕思齐的胸腔。
“我早就说过,吕家已经烂透了,所以要改变现状,就得从根上把它给剜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胸前出现一个大窟窿,王敏芳惊怒交加,瞪圆的眼珠子通红一片,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她张大嘴巴,堵在喉咙里的碎冰化开,液体呛进气管,猛的咳出一声时,接下来就好像打开了咳嗽的开关,接连咳个不停,咳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但她根本顾不得擦,边咳边往吕思齐身边爬。
“啊.......儿子........”
终于能正常发出声音,王敏芳抱着已经断气的吕思齐痛哭出声。
“杀了他......吕承谦,你给我杀了他.......”
杜启岩看着吕承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她说让你杀了我,要杀吗?”
“岩齐......你是我儿子......”
“闭嘴!”
杜启岩沉着脸打断他,“对我妈动手的时候,你有想过我是儿子吗?”
他抬手指向吕思雅,又指向王敏芳,“为了这么一对母女,杀害发妻......不,其实应该说,在你决定帮她们时,其实本质上是在帮你自己。你怕你跟她们的关系被曝光,怕自己的形象受到影响。因为我妈坚持要揭露真相,不愿掩盖你的丑恶行径,所以你才决定灭她的口。而现在,因为他们对你不再有用,所以即便我当着你的面杀他们,你也无动于衷,对不对?
你说我是你儿子,不是想为这个女人求情,而是在提醒我,你是我父亲,我不能杀你。吕承谦,我没猜错,你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吧?”
自私自利的人想的永远是自己,即便是亲生儿女,跟自己的命相比也不值一提。
“岩齐,不是这样的,你妈妈的事,当年是个意外......”
吕承谦话没说完,突然感觉胸口一凉,低头看去,就见自己的左侧胸膛,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在呼呼往外冒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