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宋琛问道。
云芷悠然自得道：“她拿我没办法的，你别担心我。”
“嗯。”
没走多久云芷与宋琛分路，
一人回了挽卿阁，一人回了揽星轩。
将才踏入门，宫女辞霜疾步迎了上来，“颜妃娘娘，贵妃娘娘刚刚递了信，让您前去尊聆苑一叙。”
宋琛双眸凝霜，淡薄启唇，“拒了，不去。”
“娘娘。”辞霜错愕不已，“万贵妃权势滔天，您真的不去？”
“不去。”宋琛话语坚决，“回她，我的意思。”
“奴婢遵命。”辞霜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万贵妃突然找他铁定心思不纯，这份邀约肯定是不能接的。
宋琛拂了拂衣袖，飘然进了屋。
尊聆苑内，
红玉从辞霜口中得了消息，兴冲冲地告知万令仪，“娘娘，颜妃果然拒了。”
“肯定是云芷说的。”万令仪摆弄着缠枝金簪，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安排人下去，让他们抓住机会。”
红玉应着屈膝一礼，“是。”
*
未时左右，宋琛铺了张宣纸，执笔描绘整个后宫的布局，在画至萧索的朱门时，他忽然顿住了笔，薄唇轻抿，搁置下笔。
叠好宣纸，压于书底，他重整衣袍，推门而出。
“颜妃娘娘，有什么吩咐吗？”辞霜迎上前问道。
“不了。”宋琛声线冷清应话，“我去走走，不必跟着。”
“是。”辞霜道。
揽星轩起初也有许多宫女，只是宋琛不喜人多，也就留下了两个，负责做些杂役。
这点倒是莫名的与云芷有些相似。
无人陪伴，宋琛也没有去找云芷的意思，而是照着今儿早云芷带他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皇宫。
一一扫过所见之景，记于脑中。
途中偶有奇异窥探眼神落在身上，宋琛只是抿紧了唇，步伐加快了些。
步行至前朝皇后的宫宇前，锈迹斑斑的大门映入眼帘，他抬头看着牌匾上的字迹。
风吹雨晒得模糊不清了，依稀能看出来是：仁和堂。
住在这里的皇后，一定是个仁慈温和的人。
宋琛走到门前，摸上俨然锈得不成样子的叩环，轻轻一推，大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还不等宋琛用力，他背上传来一道巨大的推力，直接将他推进了门内！
“砰！”
朱门关上。
宋琛站稳身看向身后，一字排开几个身着黑色襕袍的内侍。
他眼神冰寒，语调平静，“你们是谁？要做何事？”
“哟，我可没见过你，你是哪位娘娘宫里的？扮得如此花枝招展，可不像一个内侍该有的装扮。”为首的内侍嘲讽说道。
宋琛不免多看他一眼，心沉了下去。
他身份特殊，宫里不可能有人不知道，这帮人有意而为，背后定有人指使。
“万贵妃？”
宋琛念出口，对面的几个内侍笑容均僵滞削弱几分。
果然是她。
见几人神色变动，宋琛也坚信了心中之思。
她没请到人，是打算用阴的了。
“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今儿我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懂规矩的人。”内侍面目狰狞起，他挽着袖口，招呼身旁的内侍，“动手！”
宋琛连着退了数步，面色冷峻。
这处宫宇因着不详，连带着临近一圈都是萧条之色，没什么人。
即便是有人，万令仪想要派人教训他，那些人也会被驱散走。
他此时孤立无援了。
惊雀拍翅飞走，掠过飞檐翘角，落在梨花树上，抖落一堆梨花。
云芷惺忪眉眼，穿好出门，露禾又在扫花瓣。
“大人，你醒了。”
“又吓树呢？”云芷调侃道。
露禾嘟囔道：“大人，都好久的事儿了，你还记得。”
“有趣的事自然记得。”云芷信步走向外面。
“大人要去哪儿？”露禾疑惑问道。
“去倾君殿。”云芷淡淡回道。
萧安亲自来让萧清婉带话，应该是朝堂出了些稀奇之事，得去看看狗皇帝怎么处理的。
出了挽卿阁，还没走多远，红玉笑得意味不明，近了身，恭敬行礼后道：“云女官。”
“万贵妃身旁的，拦我做何？”云芷挑眸瞧她。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红玉谄媚笑着，富有深意地说道：“我家娘娘说，云女官与颜妃娘娘交好，她很羡慕，只是今日去请，颜妃娘娘拒绝了，娘娘心生遗憾，不知云女官怎么跟颜妃娘娘交好的，我家娘娘想了解一下。”
云芷含笑不言，瞧着红玉。
陡然一股迫力压上红玉心尖，她顶着云芷的的目光，硬着头皮继续道：“云女官若是不愿意讲，奴婢也就先回去了。”
“万贵妃，做了什么？”云芷抬手拦住红玉。
第12章
仁和堂…
云芷面无波澜，疾步朝着仁和堂走去。
“啊！！杀人！杀人了！！！”
身穿黑色襕袍的内侍慌乱地冲了出来，个个惊恐不已。
“站住。”云芷冷声低喝。
“谁杀人了？”
内侍连滚带爬，也不顾眼前的人是谁，惊魂未定地指着不远处的仁和堂，“里面…他…”
云芷目光一凛，手搭上内侍的肩…
“……”
哐当几声重响，四周寂静无音。
云芷甩了甩手，从容不迫地走进仁和堂。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她皱了下眉，定睛一看，地上躺了个内侍，胸上插着生了锈的断刃，流了一地血。
而宋琛跌坐在地上，藕粉衣袍边染上血迹，骨节分明的手指蜿蜒而下几缕血痕，垂着头青丝遮掩住他的面容，瞧不清楚他什么神情。
“宋琛。”
云芷轻唤一声，被叫之人无动于衷，像是没听见般。
她走上前，蹲在他面前，触上他的手背。
“啪！”
清脆响亮的拍打声响起，宋琛猛得挥开云芷的手，低声嘶吼道：
“别碰我！！！”
他抬眸，平波无痕眼眸中翻涌着厌恶挣揣。
握住被拍疼的手，一丝不落的将他的眼神纳入眼底，云芷霎时间面容沉下。
她一言不发，自顾自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宋琛。
“我…”
宋琛恍然醒悟似的看向眼前人，眼底的嫌恶之色慢慢退去，不安惶恐接次出现，嗫喏动唇：“云芷…我不是…”
说着他伸手去拽云芷的衣衫。
灰白衣衫却在他快接触到时，戛然往后一撤，避开了宋琛的手。
“宋琛。”云芷唤道。
冷若霜冰之言令宋琛哑言，攀抓的动作也僵在半空，他不敢举动，只望着云芷。
血腥气弥漫在空中，鸟雀偃息，周围一片安静。
“你的手脏了。”
话语轻落时，宋琛微滞，蜷手收回后低下了头。
“起来，跟着。”
瞧了眼手背上的红痕，云芷转身往外走去。
宋琛不言不语，缓慢站起身，离云芷一丈处跟着。
不愿离得太远，又不敢靠得太近。
云芷一派生人勿近气度，本就让人心生畏惧，身后还跟了个衣袍沾了血的宋琛，路遇的宫女侍从跟见了鬼样，避得远远的。
眼中倒影素衣白衫之人，宋琛几欲开口却又缄默不语，手指寸寸攥红，搓掉沾染的鲜血。
一路无言，云芷领着人到了揽星轩，辞霜见状迎了上来，“云大人…，娘娘您怎么了？！”
辞霜规矩行蹲礼，晃眼就看见在云芷身后，磨蹭走来的宋琛，顿时大惊失色。
“好好照顾颜妃。”云芷面无表情，睨他一眼后说道：“让他长点记性。”
语罢，她一刻不停离开揽星轩。
“云…女官。”宋琛出声，垂在身侧的手又抬起想拉住云芷的衣衫，可将将一动，他又放下了。
手指上有血。
云芷置若罔闻宋琛的唤音，携风带势，衣衫飘飘地远去。
“娘娘？您还好吗？”辞霜关切地把住宋琛的手腕问
道。
宋琛抹下宫女的手，“没事。”
“娘娘。”辞霜惊惧地望了眼云芷离开的方向，“奴婢给您备水，您先洗漱。”
“好。”
*
这么嫌恶我，不该不计较的。
云芷面色不善地走回挽卿阁，
还拿着扫帚的露禾问道：“大人，你怎么回来了？”
听见露禾的喊音，云芷止步，暗芒于眸中掠过，她脚下一转，又出去了。
“？”露禾茫然地盯着进来又出去的云芷，嘀咕一句：“怎么又出去了？”
再度走出挽卿阁的云芷抄了条近道，直逼倾君殿。
守在殿外的赵公公惊诧地看着云芷说道：“云女官？您来找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