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陨白怒视他，“去找毒蜂王了。”
“那是什么？”宋琛不解。
乌陨白冷笑，“她的伤很重，毒蜂王是一味重要的药引，我本来想去，结果她说我毒法不精，怕我去了受不了毒瘴，便不让我去。”
宋琛静静地听他说话，眸中闪过不信之色。
乌陨白捕捉到了这一情愫道：“你看，跟你说了你也不会信，让开，别耽误我去帮忙。”
语落，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着。
“毒瘴在哪儿？”宋琛心知肚明乌陨白是在骗自己。
但不管骗与否，他都要去一趟。
万一是真的，万一她真的需要毒蜂王，他就不能不管。
乌陨白指着西边的远山道：“入山林，一直往西，就会看见毒瘴，那毒瘴即便是我都要小心，我劝你还是别去了。”
宋琛听后只道一句：“多谢。”
随后便转身离开，朝着山林而去。
乌陨白却朝着离去的月白身影，冷嘲热讽道：“表面功夫做够了就回去吧，别丢人现眼了！”
那道身影未受丝毫影响，固执地往西边山林走去。
蛮蛇爬回胳膊，乌陨白冷漠地看着宋琛远去，不屑白眼，转而背着反方向而去找云芷。
毒瘴林布满了毒物，他这个常年跟毒虫打交道的都要小心，宋琛中了他的毒，还敢只身去，那就是死路一条。
不过去不去都行，
去，死路一条，不去，正好可以用此事逼退宋琛，让他再也不能来见云芷。
第72章
日暮斜照，余晖铺撒，鸟雀飞越之下出现两道身影。
云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乜斜了身旁的乌陨白，“让你别跟着。”
乌陨白焉巴巴地开口：“这点毒算什么。”
他不满地小声嘟囔，“要不是那个宋坏人踹了我一脚，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嘀嘀咕咕说些什么？”云芷推门，放下红绿色交错的映疾，坐了下来。
乌陨白连忙止住嘴摇头，“我什么都没说。”
“吃药，去歇会儿。”云芷也不多问，扔了一个小瓶子给乌陨白。
“不了，我在这里陪着你。”乌陨白吞下药乖乖坐在云芷身旁。
云芷笑了声，拿出捣罐，开始摘映疾叶，“那你看着吧。”
室内寂静，斜照渐渐沉下，乌陨白自觉去点了灯。
云芷捣腾了半天，在里面加了不少毒物，毒蝎跟蛮蛇待在桌子上面兴奋地扭过来扭过去。
“等毒蜂王入手，就可以给你们吃了。”云芷盖上捣罐，放进阴蔽的储柜里。
乌陨白捏起蛮蛇缠在手臂上，“天黑了，我去备饭，菁玥姐你歇着。”
云芷“嗯”了声，让乌陨白忙活去了。
*
第二日，日上三竿，云芷套了件紫衣裳，坐在院中赏蝴蝶。
乌陨白端着药递过来，“菁玥姐喝。”
“好。”云芷瞧了眼黑黢黢的药，面不改色地吞了下去。
乌陨白习以为常，待她喝下，自然接过碗。
恰逢此时，院门响起，乌陨白出声：“谁？”
“在下魏衔，乌小兄弟，开个门如何？”魏衔爽朗的声音传入。
“有病，滚！”乌陨白二话不说，骂道。
魏衔却好声好气地说道：“乌小兄弟，骂人可不好，我是来请云姑娘看戏的。”
优哉游哉的云芷掀动眼帘，轻声道：”什么戏？”
乌陨白磨了磨牙，大声问道：“问你，什么戏。”
魏衔笑呵呵地道：“我让人排了《红拂女》《西厢记》《牡丹亭》，还有…”
乌陨白听着眉头锁紧，“行了行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转头看向云芷，“菁玥姐，你有想听的吗？”
“挺不错的，”云芷伸着懒腰，“走吧，听曲儿去。”
乌陨白说道：“他很烦人的。”
云芷忖度一番，“闲来无事，去听听，烦人也不碍事，有你拦着。”
最后这句话夸得乌陨白翘起嘴角，“那是！那就去听吧，白来的，不听白不听！”
院门敞开，外面魏衔身着黛蓝长袍，长得眉清目秀，作揖行礼道：“云姑娘，乌小兄弟，走吧。”
语罢，他就想凑到云芷身旁，乌陨白眼尖横插进来，义正言辞道：“谁跟你是兄弟。”
魏衔被挤开，他也不骄不躁地回道：“是我唐突了，还望见谅。”
重拳打在棉花上，乌陨白止不住翻了个白眼。
云芷却无关己身地走在旁边。
绕过明水湖畔，不稍多时便入了城。
街道来往人群稀疏，出现了官兵游巡。
以往这个点人都不少，怎么今日，人没瞧见几个，倒是出了这么多官兵。
“云姑娘莫怕，这是叔父派人在找一位贵客。”魏衔解释了这一异动。
“嗯。”云芷应道。
三年前，梁家倒台，魏衔的叔父便担任了江南巡抚一职。
此前宋琛曾表明，不让裴相之接手。
这魏家，不出意料是宋琛的人。
既是宋琛的人，又恰好是在他南巡时段寻人。
寻的这位贵人…
是谁？
云芷眼划疑惑，她环视了官兵，心底泛起丝缕不祥之感。
乌陨白不悦地睨魏衔，“不用说这些，菁玥姐不感兴趣。”
魏衔恍然道：“多谢提点，在下牢记。”
乌陨白冷嗤，离他远了些，“不必。”
云芷充耳不闻两人交谈言语，越往畅音楼走，街道肃清得越干净。
忽而一道微诧的声音响起，“云姑娘。”
云芷默然止步，看了过去，便见方先生带了一队人，行色匆匆地跑了上来。
三人同时停下。
“你是何人？”云芷不紧不慢问道。
原先目露亮光的方贤居此刻也蹙了眉，他打量云芷，却从她眼中看出陌生之意，思绪混沌。
魏衔识得方贤居，大方地介绍，“这位是方先生，足智多谋，才华横溢。”
云芷不过点头示意，不作多余之行。
乌陨白倒是从上到下地端看方先生，无动于衷。
“云姑娘，你不记得我了？”方先生说道。
此话一出，魏衔迷惑地看了眼方贤居，又看向云芷，见其眉头轻蹙，这才说道：“方先生怕是认错了，云姑娘没
去过什么地方，自然不会识得方先生。”
方贤居静默良久，他沉下心，视线一直停留在云芷身上。
忽而乌陨白遮挡住云芷道：“看够了吧，不许看了，谁家好人一把年纪了还盯着人貌美如花的姑娘看。”
方贤居一噎，收回目光，思考半晌作揖道：“冒犯云姑娘了。只是我家公子此前有去寻姑娘之举，昨日午时出，至今还未归。”
“我不知姑娘所住之地，所以没寻去，姑娘有见到我家公子吗？姓宋。”
闻言，云芷眸光暗下，她昨日可没见过宋琛，但方贤居却说他来找她了。
缓慢抬眸盯着挡在自己身上的乌陨白。
只听他道：“什么人，没见过，你家公子你自己不好好看着，跑来问我们，这谁知道？”
嗯？声音发紧，音量提高。
撒谎了。
云芷捻稔指尖，从乌陨白身后走出，从容不迫道：“方先生，昨日我与宋公子见过一面，但他似乎将我认错成了别人，所以走了，至于后面我的确未见过。”
“如此，打扰了。”方贤居紧了紧手指，声调平缓地说道：“扰了各位雅兴，我赔个不是，先告辞。”
魏衔回礼，“方先生不必客气，我们先走一步了。”
话落，两波人分开。
云芷笑意不变，状似无意问道：“这位方先生，魏衔很熟悉。”
魏衔听到云芷提及自己，立马接话道：“此前来过府中，叔父待之尊重，应当是位贵客，不过叔父并未告知我他是何人，只让我叫其方先生。”
“原是如此。”云芷点头。
畅音楼就在前方，云芷转头看向乌陨白。
乌陨白被瞧着有些不自在，莫名地偏过头。
“魏衔，我先同陨白说些话，你且等等。”
“好，你去就行。”
魏衔也是痛快地答应。
“过来。”云芷往一处巷陌走去，轻轻说了句。
乌陨白跟着云芷进去。
她停，他就停下来，面带笑容地问道：“什么事啊菁玥姐，不是看戏吗？”
“已经看上了。”云芷弯了弯眼，“演得挺好啊，乌陨白。”
乌陨白心虚不已，他装作不知道：“什么啊，我不知道菁玥姐在说什么。”
“再装。”云芷轻笑。
“我…”乌陨白泄气又恼怒道：“是我，我见过宋坏人，昨日你刚走他就来了，说要见你，我见那架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就帮你打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