崭新新!闪亮亮!
孙大娘拿起那块手表,就要往她的手腕上套,“快来试试。”
闻慈这才明白,这是孙家要送给自己的,她连忙缩手,摇着头往后退,“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现在的手表,妥妥的奢侈品啊,三位数的价格,还要花手表票。
闻慈穿越过来也有好些天,已经清楚这个年代物资的匮乏。
手表票是什么东西?那是国营大单位才会发的特殊票证!几十上百人才有一个指标,要是一个上千人的大单位,可能全单位才有二三十个指标,可想而知它有多么稀缺。
要是闻慈想靠自己买上手表,在改革开放以前,基本上希望渺茫。
眼前这块手表摆在眼前,闻慈觉得,好像一块镶了钻的百达翡丽。
孙大娘不听,林苓帮着把闻慈的手腕拉了过来,硬是给她戴上,笑道:“这就是专门给你买的,沪市牌,人家售货员说了,现在的小姑娘最爱这种。”
说着,林苓左右看了看,还算满意,“小闻戴这块表很好看。”
闻慈皮肤很白,手腕纤细,只是太瘦了,戴这块表手腕有些空。
孙大娘拍拍她的手背,笑眯眯道:“你多吃点,到时候就能把这块表撑起来了。”
闻慈觉得有点烫手,祖国七十年代的一百多块钱,相当于后世多少来着?
林苓看她还想拒绝,连忙道:“我觉得这块表挺不错的,正衬你,小闻你放心拿着。你要是不收,往后我们可没脸见你了。”
闻慈犹豫半天,还是收下了这块表,她知道,这主要是感谢她救了小志的谢礼。
闻慈在孙家吃了顿丰盛的午饭,午后才离开,她不知道,自己走后,小圆就带上自己放进玻璃框框里的肖像画,美滋滋地满大院转悠,寻找熟悉的小伙伴们。
这副画好像有魔力,吸住了一个个小孩的目光,不知不觉,他们就跟在小圆后面走了。
等聚集了七八个小孩,小闻跳到一块大石头上,数了数人头,嗯,差不多了。
她学着大人那样咳了两声,以示威严,但没人回应她,大家的眼珠子都黏在她怀里的画框上,她只好举起相框,开口道:“大家知道,这是什么吧?”
“小人书!”
“是小圆!小圆上小人儿画了!”
“我们也想要!”
小圆一开口,底下的孩子们一下子闹哄哄起来,他们往石头边上挤,还有人伸手,想摸她手里的相框,小圆赶紧抱紧相框大声道:“不许动!不然我不给你们看啦!”
大家立即老实起来,眼巴巴地瞧着她。
小圆得意洋洋,“这可是我姐姐画的——”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扎羊角辫的矮个子小女孩打断,脱口而出,“不骄姐还会画画?”被小圆瞪了一眼后,她傻乎乎缩缩脑袋,猫到了其他人身后。
小圆叉腰,理直气壮:“我认的新姐姐怎么啦?你们还看不看了!”
“看!”大家异口同声。
小圆勉强满意,不再废话,把相框交给离自己最近的小孩,看她拿在手上,还不住地叮嘱,“小心点哈,可别给我摔着了,这可是玻璃面儿的呢……”
小孩顾不上听她说话,身子一扭,和其他小孩头挤着头大呼小叫起来。
“比我新买的小人书还好看!”
“和小圆长得一样,马尾辫也一样!”
“哇哇哇哇,我也想要!”
大家激动又羡慕地欣赏了一番,相框在七八个人手里转了一圈,等被小圆拿走后,一双双眼睛还恋恋不舍地黏在画上,“小圆,你的画是哪来的啊?我们也想要!”
小圆得意洋洋,“都说了是我的新姐姐画的,嘿嘿,画得好吧。”
她还准备发表一些讲解,背后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叫声,且越来越近,“坏小圆!那才不是你新姐姐,那是我的!”
小圆回头一瞅,发现小志气鼓鼓跑了过来,她大叫一声,立刻跳下石头跑走。
走之前,她还不忘大喊:“以后谁给我当小弟,我就给谁画儿!”
小志气得头顶冒烟,“不许跑!你给我站住!”
但是小圆个子比他高,腿也比他长,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
……
闻慈不知道大院孩子们的小插曲,她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点开了【娃娃的画】系统。
【娃娃点:7】
闻慈有点惊喜,哎呦,小圆真是靠谱,这才多长时间就推销给七个娃娃了?嗯,这个数字也吉利,七上八下,看来她以后肯定会发达的!
她舔了舔嘴唇,想画些新鲜水果吃吃,但又想起了自己购入无门的黄金。
要是【马良的五彩笔】能画出来黄金的话……闻慈的心跳悄悄快了些。
她决定立刻试试,但娃娃点来之不易,闻慈想起上次三串葡萄两串假的意外,决定这回吸取教训,正好现在有了手表,她掏出本子,开始给自己计时。
黄金的话,闻慈见过银行的金条,但金条是金,金砖也是金,胆大的人当然要画金砖啦!
她笑嘻嘻地握着铅笔,往纸上打草稿。
大约用了四分钟时间,闻慈画出来一块金砖,哪怕用铅笔,也尽量用黑色的浓淡表示出金属该有的光泽,她连阴影都构思了半天,放下笔,对着纸上的金砖满意地点头。
很逼真嘛,她一定能成功!
趁热打铁,闻慈趁着手感还在,指尖一戳,兑换了一次【马良的五彩笔】。
熟悉的深绿色2B铅笔跳入她手中,她扫了眼倒计时,还是300秒,毫不迟疑,立刻在纸上埋头苦画了起来,时不时望一眼上面摆着的草稿,免得有遗漏。
她画的是后世的国际标准金砖,一块重400盎司,大概是12.5公斤,哪怕只能成功一次,那随便切点小金块,就能让她实现经济自由啦!
暴富暴富!
闻慈怀揣着美好的畅想,不到五分钟画完,剩下半分钟,还特意细化了明暗和线条。
倒计时最后一秒钟结束,她满眼期待,等着纸上的金砖从二维变三维……一眨眼间,纸上的金色砖块高高隆起,八角圆润,金灿灿!明晃晃!这不是金子是什么!
闻慈伸出颤抖的手,拿起金砖——诶,她怎么拿起来的?
手里的“金砖”不轻,但也绝对没有二十多斤重,闻慈想起什么,颤巍巍揉了下“金砖”的表面,顿时,上面泛起锡箔纸一样的细微褶皱,边角被撕开,露出里面的棕黑色。
一股熟悉的苦甜气味钻进鼻尖。
可恶!怎么是金砖巧克力!
……
九月一日,是市七中的开学报到时间。
这个中学是完全中学,初中高中都有,本省现在是“五二二”学制,也就是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高中两年,比后世国内的“六三三”学制简短很多。
七中离闻慈租的房子不远,走路不用十分钟就到,她提前赶来,还特意背了个挎包。
高中的楼就两层,一层高一,二层高二,闻慈已经从孙笑言那儿知道自己的班级,她直奔高二三班,前门敞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三十多个学生,没有校服,大家都是随便穿的。
闻慈一进去,就被叫住了,“诶,同学你是不是进错班了?”
叫住闻慈的是个女孩子,她动了动嘴唇,小声道:“我们这是三班。”
“我知道,”闻慈露出一个灿烂笑容,牙齿雪白,嘴角的梨涡特别甜,看得那女孩子都愣住了,她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我是新转来的,班长在吗?哪个位置是没人坐的?”
还是这女孩子,傻乎乎举手,“我、我就是班长。”
她迟疑了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你坐这儿吧?我原先同桌不念了,这空着。”
闻慈一愣,“不念了?”女班长站起来让了位置,她顺势坐到女班长里面,第一排,靠近窗户,一眼就能看到外面的校门,视野还怪好的。
女班长神情有些低落,嗫喏道:“她找到工作,就不念了。”
女班长没多说这个,但对初来乍到的闻慈很好奇,坐回座位,用余光偷偷地瞄着闻慈,眼神很像是隔着栅栏偷窥的小动物,“我、我叫陈小满,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闻慈,”闻慈笑眯眯的,“小满,你的名字真可爱。”
陈小满又傻住了,女孩子的脸圆圆的,脸颊飘着两片红晕,看着像日晒充足的苹果,她嘴唇动了动,很有些让人想逗弄的腼腆,结结巴巴,“你,你的名字也好听。”
两辈子都叫闻慈的闻慈欣然接受这个评价,刚要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怪叫。
“马脸来了!”
闻慈下意识扭头,看到后门玻璃窗外走过一个中年男人,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声音,扭头狠狠瞪了一眼,几秒钟后,他从前门进来,先扫了眼班里的学生们。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学生们都老实下来,安静得像见了猫的偷渡小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