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我在七零画插画_江迟玉【完结】(265)

  他问着大家的学习和创作状况,走到闻慈身边时问:“闻慈最近在创作什么?”

  “我去故宫采风画了一组油画,”闻慈诚实地说。

  “哦?”郑副校长有些讶异,他知道闻慈是水彩美工出身,后面小人书绘本也多是素描和水彩技法,虽然看到她的油画考试也画得不错,但没想到能到独立完成组画的地步。

  郑副校长笑道:“你们这批研究生都是有底子的,都会画画,比本科的孩子们好上手很多。有空的时候,你们可以拿出彼此的画,鉴赏、学习,这是非常有用的。”

  创作不能闭门造车,多欣赏好的作品,可以培养审美能力。

  审美对于画家来说是极其重要的,如果不知道何为美,那怎么能创作出美呢?

  78级研究生对于美院来说,是无比重要的,是高考恢复后的第一届研究生。

  学校为此调出了最好的师资,闻慈班里几乎每门课都是由教授和副教授来教课的,代表了国内一流的美术水准,随便挑一位老师出来,可能就有一幅响彻全国的代表作。

  哪怕是在国外艺术学院接受过完整教育的闻慈,重学一遭,也颇有感悟。

  而且每个同学都很拼命。

  闻慈不住宿舍,但有朋友乌海青在,他说每天晚上直到熄灯,他们宿舍里的人才会睡觉,在那之前,大家会不停地看各种关于美术史、图集的书,还会画画,简直一刻不停。

  女寝那边也差不多,袁韶每天顶着黑眼圈来上课,睡眠不足,眼里却炽热得几乎燃烧。

  闻慈每天也会看书、画画,但在大家的比对下,却有种自己是全班最散漫的感觉。

  如此被卷了两三周,又一天来到教室,闻慈发现大家居然没有各自看书画画,而是围在一起聊天时,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

  天下红雨了吗?

  “你们在聊什么?”闻慈问。

  袁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我们要上写生课。”

  闻慈疑惑地放下包,“写生课?我们不是已经上过了吗?”她们的实践课其实很多,油画的,素描的,每周都有好几节。

  袁韶摇头,“不是这种,是那个,那个——”

  她支支吾吾地不好意思说,丞闻倒是干脆,“裸体素描。”

  闻慈一愣,惊讶起来,“学校给安排的?”

  丞闻点头,道:“据说是这周周五,不止我们,本科生那边也要画人体素描。”

  袁韶皱着眉,既期待又有些恐慌,“你说这会是真的吗?”她学这么多年美术,见过不少国外的裸体画,但真刀实枪的自己画,她却是没见过。

  闻慈想了想,既觉得有可能,又觉得很难以置信。

  要是这事是真的,那证明学校不止开明,还很胆子大——现在才是1978年10月呢。

  丞闻严肃地道:“我亲耳听到班主任说的,应该不是假的。”

  大家面面相觑,直到老师从门外进来。

  第161章

  高考已经恢复,但改开尚未尚未开始。

  在这个思想半开明不开明的时代,艺术是敏感的,许多行业尚能心照不宣的规避风险,但美术是很难做到的——不论雕塑还是油画,只要讲美术史,怎能规避掉裸体呢?

  首都美院不可谓不大胆,哪怕预料到争议,仍决定重新开始裸体写生。

  但时间推移到了下周五,在那之前,学校要先办一场“裸体艺术”讲座。

  油画班的六位学生们互通完消息,心里紧张又期待。

  乌海青说:“迟早要画的,在革命开始之前,那会儿的美院就有裸体写生呢,”班里画过这种写生的学生很少,大家纵然心里好奇,嘴上也不好意思提起。

  大家纷纷认同,说完这事,才把目光转回身边支着的几幅画框。

  “闻慈怎么还没来?”袁韶左右看了看。

  今天是周六,本来没课,但她提议办一场班级内部的“学习研讨会”——每人拿出一幅最近最得意的画作,齐聚画室欣赏品鉴,所以他们一大早就出现在画室里。

  丞闻把垂落的长发随手抹到耳后,用一根黑绳扎住,看了眼手表,表情严肃,“她可不像是会迟到的人,还有两分钟,让我们盯着手表,看她到底迟没迟。”

  每次上课、活动,闻慈从来都会提前到达,今天只差她没到的情况可是罕见。

  乌海青帮闻慈说话,“她说不准是路上遇到什么耽搁——诶,来了!”

  画室露着一条缝的门被彻底推开,一只纤细的胳膊先伸进来,然后是一只宽度近一米的中型油画框,用一块淡绿色的布遮掩着,来人喊道:“帮帮忙,我进不来了!”

  大家纷纷过去,侧过油画框,把它从窄小的门里端了进来。

  丞闻伸手比量着油画框的大小,“你怎么带过来的?”

  “我从家一路背过来的!”闻慈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好笑道:“自行车上没法放,我研究了好半天,最后拿带子绑在背上,你们不知道,一路上多少人看猴似的看我。”

  就跟背了个乌龟壳似的,还是比例失调过于大的那种。

  袁韶哈哈大笑,“我也没想到你的画这么大啊。”

  他们的画大多是小幅的,珍惜颜料,也便于携带,最大的那幅是乌海青带来的,得于他在北疆采风时获得的灵感,是一幅中型油画,宽度70左右,却也比闻慈这幅小一点。

  闻慈笑着耸肩,“谁让我手里的画,就这副最小呢?”

  其他人的画已经彼此看过了,大家纷纷聚到闻慈旁边,看着她揭开遮挡的绿布,看清底下油画的一瞬间,齐齐爆发出了一声惊呼,“哇!”

  画布上是一幅极尽庄重华美的图像,蟠龙衔珠,位于中心,周边是16条穿云金龙,圆井、八角井、方井分别位于上、中、下三层,正是“天圆地方”。来首都不能不去故宫,因此,大家一看便认了出来,“是故宫藻井!”

  袁韶是首都本地人,睁大眼睛,惊叹道:“这是太和殿的!”

  “没错,”闻慈笑着点头。

  一起上课数周,丞闻早已发现闻慈是有些本事的,之前写生或实践课上的作品也是生动精美,但那毕竟是小作品,不像眼前这幅,尺寸足以进美术馆。

  他没上手,探着头仔仔细细地看,好半晌出声,“这幅的色彩真厉害。”

  故宫再是修,毕竟也是历史悠久的老建筑了,藻井多有褪色暗淡。

  但闻慈这幅稍微鲜明一些,不是失了真的颜色,而是在本来的基础上,深金浅金、青绿钴蓝,调和得庄严且华贵,而不像人肉眼看上去时的昏暗不清。

  乌海青一边欣赏一边问:“这就是你说的故宫组画?”

  之前闻慈是提起过的,她画了一套故宫组画,只是他一直没能见过,现在一看,果然是不出他所料的厉害,乌海青看了又看,忽然直起身子,“你好像又进步了?”

  比起一两年前,褪去了画儿童连环画时的稚气,灵气更盛,风格也更突出成熟了。

  袁韶眼也不眨地盯着《藻井》看,越看眼睛越亮,“真好!你画得真好!”

  闻慈把画框靠到墙边,笑嘻嘻道:“我画了好久呢,剩下的四幅画也是故宫主题的,还在家里,要是有机会,我搬来学校给你们看看。”

  袁韶猛点头,“我想看!”

  七人来齐,七幅画支在墙边,大家毫无形象地盘腿坐下,围在一起讨论。

  闻慈指着一幅深红色的草原野马油画,不假思索地看乌海青,“这是你画的?”这幅画色彩浓烈鲜明,笔触丰满,一看就像是乌海青的风格。

  乌海青点了头,闻慈凑近看看,笑着说:“你也有好大进步。”

  也许是心境打开,画里的情绪饱满得快要溢出来,非常厉害。

  丞闻坐在闻慈右边,严肃问:“你觉得哪幅是我的?”

  他们同窗一阵子,对彼此的画风都有了了解,丞闻对自己的风格是有信心的,但要是闻慈看不出来——他握紧拳头,有点紧张,这不是说明他太没个性了吗?

  闻慈仔细瞅瞅几幅画,指向中间那幅白砖朱门的胡同油画,“这个?”

  丞闻大为惊讶,“怎么看出来的?”

  “一看就很像你啊,”闻慈觉得这很明显,“虽然画得是写实的镜像,但是并不是照相机似的逼真,反倒很重视情感表达——你是不是特意没画人像,想混淆大家的?”

  之前丞闻的作品多是人像,不怎么画风景。

  袁韶大笑,“你可说对了,他来得最早,把自己的画往那一放让大家猜!”

  丞闻脸色微微泛红,但语气倒是愉悦,“算你有眼光。”

  闻慈把每个人的画都对应上了,袁韶把她拉到自己的画边,这是临摹的伦勃朗的《浴女》,也是她最喜欢的伦勃朗的画作,她期待地问:“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啊,巴洛克风格特别鲜明,”闻慈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找书指南 | 年代文 穿书 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