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我在七零画插画_江迟玉【完结】(84)

  闻慈失笑,“那附近的机关单位可有很多选择。”

  陈父怎么说也是机械厂的厂长呢,陈小满想找工作的话,其实真不难。

  陈小满显然也不是很担心,抿嘴笑笑,“我多打听一下,看哪个合适。”

  饭菜上来,今天还有葱油饼当主食,两个人热络地吃了一顿午饭,又分享了一个黄桃罐头,等吃完,闻慈还把罐头瓶捎走了——正好在办公室养瓶花。

  扫地的孙大妈喜欢养花,家里的芦荟爆盆了,这几天在单位问有没有谁想养。

  养花有难度,但芦荟应该不难吧,闻慈这么想着,把罐头瓶洗干净去找孙大妈。

  她兴冲冲地,“您能分我一颗小芦荟养吗?”

  孙大妈:“……”

  “这么好的瓶子,你拿来喝水多好,养啥花啊?”孙大妈嘀咕着,看闻慈眨巴着褐色的大眼睛是真不懂,只好又道:“养花你得拿底下透气的花盆,最好是陶的,不然得养死了。”

  闻慈失望,捏着罐头瓶,“那花盆哪有卖的?不要工业券吧?”

  要是得花工业券买的话,她可买不起。

  “嘿,这当然不要了,”孙大妈很热情,大方道:“这样,我家里有一堆亲戚送的小花盆,上头没啥花纹,有点儿丑,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明天给你捎一个过来。”

  闻慈大喜,“嫌弃什么,我一点也不嫌弃!大妈你真好!”

  孙大妈笑得合不拢嘴,小闻这姑娘可太讨人喜欢了,长得俊,嘴巴也甜得要命。

  闻慈喜滋滋回到办公室,左看右看,最后把手里的空玻璃罐放到了窗台上,办公室的卫生她和苏林经常打扫,窗台上干干净净的,就是光秃秃的,显得很空荡。

  这个能干什么呢?她摸着下巴想,办公室太简陋,让她都没有上班的动力了。

  ……

  苏林回来时,就见闻慈拎着把小刷子,正伸进玻璃罐里小心翼翼涂抹着什么。

  他把湿漉漉的饭盒放到窗台上晾着,好奇地看了眼,才发现她手旁的调色盘上不是水彩颜料——那是一种质地更加浓厚的东西,调成好几种颜色,蓝绿黄红,色调明艳。

  闻慈蘸着这些明艳的色彩,在玻璃罐的内侧勾勒出一幅春天的田野。

  春天的田野是绿的,树干上发出的新芽那样的绿,生机勃勃。

  田野底下的蓝色的溪流,从浅淡的蓝变为幽深处的深蓝,缓缓流淌,甚至在地势高处下落时,激起雪白的水花,隐约可见几尾金红的锦鲤甩动——明显是非现实主义画法。

  这样的山坡原野,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锦鲤呢?

  但这幅画的主人现在只在乎美丽,不在意是否失真。

  她不止要在溪流里画锦鲤,还要在新绿的草地上点缀各色的花,高高矮矮,一枝一簇,红色、黄色、蓝色、紫色……像一把彩虹揉碎了泼在草地上,洒下无数美丽闪烁的光点。

  而玻璃罐的上方,则是蔚蓝的晴空、洁白的云朵,每朵云都像一蓬甜美的棉花糖。

  一罐绚丽的梦。

  苏林屏住呼吸,等闻慈停下笔,他才轻轻开口,“怎么突然画这个?”

  “很漂亮不是吗?”闻慈把画好的玻璃罐举到窗边,轻轻旋转——整个内壁都蒙上了浓郁的彩色,但玻璃的质地仍是通透晶莹的,阳光一晃,草地原野都被阳光照亮了。

  她笑盈盈眯起眼睛,把它放到窗台上,满足地欣赏着。

  “很漂亮,”苏林呢喃。

  闻慈也很满意,虽然天赋值越往后越难升,但其实每升高一点,她都能密切地感觉到自己的进步,比如眼前这瓶油画罐子,生机涌动,已经初具了自然里“活”的那部分。

  她喜欢这种“活”,这让她感觉自己的作品是有生命力的。

  调好的油画颜料一点不剩,这得益于她精准的控制——这么难买,不省着点用怎么行?

  闻慈端着调色盘,准备去楼下清洗一下,忽然见到苏林弯着腰,目光和油画罐平行,看它的眼神几乎有种向往或者说虔诚——连伸手碰一下都不敢的样子。

  她笑道:“可以碰,我又没画在外面。”

  “不行,”苏林郑重摇头,“你用了很多颜料,它这么厚重,要是被甩落怎么办?”

  油画颜料的堆积,为罐身带来了绝妙的体积感,每一朵云都是立体的。

  闻慈洗完调色盘回来,发现苏林还在看罐头瓶子,连弯腰的角度都没变一下,她打趣道:“是不是爱上油画了?发现比水彩更有趣?”

  苏林点头,又摇头,不好意思地直起腰。

  “我第一次见不在画框上的油画,很美,但水彩不一样。”

  水彩是轻盈的、通透的,像是梦醒后朦胧美丽的回忆,让人捉摸不透,相比之下,他认为油画的美更加迫人,带有一种几乎侵略性的不容忽视。

  人的喜好都是私人的,闻慈闻言笑笑,并不意外。

  下午还要画《长空雄鹰的》室内海报,她坐下重新调试水彩颜料,而苏林又过了几分钟才坐回来,恋恋不舍地问:“油画颜料很不好买吧?”

  “可不是,”闻慈立即附和,“两盒就要一张工业券!”

  苏林立即咂舌,“那价格呢?”

  闻慈道:“一盒八毛六,”份量又没多大,其实也不便宜。

  苏林一听,就知道这不是目前的自己能肖想的。

  他按下买盒油画颜料尝试的心思,重新投入海报当中,近来每天都在画画,他的进步是巨大的,要说最开始技法上还有些生涩,但现在已经愈发圆熟了。

  等到下班时,闻慈画好了一幅室内海报,而苏林也画好了大半。

  下班!

  闻慈今天走前,把罐头瓶的盖儿给拧上了,晾了一下午,屋里又有暖气,颜料里的水分已经挥发得差不多,盖上盖子可以防止落灰,不然里面可不好清理。

  她哼着歌小跑着下楼,背影有种乳燕投林的快活。

  照常坐上最后一趟公交,闻慈一上去,就感觉自己快要被压扁。

  但她还是不打算买自行车——没有自行车票是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是大冷天骑自行车多受罪啊,哪怕戴着手套,一骑半个多小时,手都得冻出冻疮来。

  比起自己吭哧吭哧骑车累够呛,闻慈宁愿挤公交,起码不用受累。

  今天是阴天,公交还没到地方,外头就黑沉沉的一片。

  闻慈一边念叨什么时候能有路灯,一边跳下后门,公交站点离自己家只有七八分钟路,中间要经过一个小冰棍厂的厂房,因为厂房高大,中间的路就显得格外黑。

  闻慈抬头,没看到月亮,怪不得今天这么暗呢。

  她来回搓两下自己胳膊,赶紧往家里跑。

  今天是元宵节,这会儿大家应该都在家里吃元宵,街上一个人也没有,闻慈小跑着穿过街道,拐弯的时候,忽然见到眼前似乎更暗了一瞬——是什么遮住了她的光?

  闻慈脑袋里充满各种幻想,狠狠打了个冷战。

  她没回头,跑得更快了,听到身后立即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心口一松,又一紧,这不是她想象中会飘的东西,但是活人——那就更可怕了哇!

  众所周知,人是最可怕的东西。

  闻慈一边奋力狂奔一边把手伸进挎包,她不知道后头那人是什么动机,是跟踪蹲守,还是激情犯罪?这人是谁?为什么在这儿?他知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儿?

  她公安局怎么不开在家门口!

  闻慈脑袋里乱七八糟涌出一堆念头,但实际上只花了一秒钟,指尖摸到包里坚硬的东西。

  “站出!”闻慈握紧手里的东西,猛地回过身来。

  她身后两米外的人猛地刹住,下意识后退一步,直愣愣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闻慈一把拔下木制的刀鞘,两手间握着的,赫然是一把水果刀。

  她警惕地盯着对面的人,迅速做出判断,身高加鞋大概一米八,身形壮实,穿着破旧的老棉袄,头上脸上都被破围巾蒙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夜里看不太清楚。

  闻慈眯着眼辨认,只认出一双眼是三白眼,眼白多露,看着就有股狠劲儿。

  三白眼被她的刀吓了一跳,然后就反应了过来。

  他嘴巴那里的围巾微动,冒出点白气,声音也像是故意压低的,“你心眼子还挺多的啊,居然还随身带刀——怎么不跑了,以为有了刀我就不敢上了?”

  说着,故意往前一大步,却见闻慈退也不退,手里的刀稳稳握在手里。

  她两手握住整个刀柄,只留下刀刃的部分,哪怕没月光,都能看清上头的寒芒。

  看着就很锋利。

  三白眼心里有点打怵,她不会真砍自己吧?

  这一犹豫,闻慈就看了出来,她冷笑着反击:“怎么不过来了?觉得我有刀就不敢上了?”说着,水果刀作势比划起来。

  “你可以看看,是你的脖子更硬,还是我的刀更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找书指南 | 年代文 穿书 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