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何灿叫了一声,随即控诉道,“你干嘛?!”
而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随着肖革的手在她身上各处开始游走,何灿的反抗也逐渐变得力不从心起来,细碎的呻吟从齿尖漏出,早已松开的领带顺着手臂垂落,刚好盖住了她的眼睛。
她有些不耐地伸手拂开,却对上肖革那双蓝灰色的眼眸,看他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那么的……沉迷其中。
低沉的喘息打在何灿的耳畔,她伸手,揽过肖革的脖颈,将人拉近,和他接吻。
多亏了车内狭小的空间,这一次,他们感觉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接近彼此。
月亮高悬,一阵山风吹过,在密林中掀起一阵如浪般的声响。
停在路边的酒红色保时捷停止了晃动,过了一会,车窗降下,一只白皙手臂探了出来,像是脱力了一半搭在窗框上。
车内的何灿重重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小声抱怨:“熏死了。”
肖革不知何时同何灿换了位置,从驾驶座上探过身来,亲吻她有些汗津津的额头,“我觉得很香。”
何灿乖乖半躺在那任他亲,同时鼻翼轻扇了两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最近她发现肖革身上那股佛手柑和雪松的香气,变淡了,但同时,她偶尔还能在自己身上闻到这股味道,是从肖革身上沾染到的,还是真如林嫂所说是洗衣液的味道,她不得而知。
但她明确知道的是,自己的爱车该送洗了。
可是这个样子去送洗,会很尴尬吧……
于是她抬起光裸的脚,踢了踢肖革的小腿:“明天你洗车。”
“可以。”肖革回答得干脆,但他亦有条件:“不过你下次不准不带保镖就出门,不然我真的会把你铐起来,让你起码三天都不要下床了。”
“嗤,我可以三天不下床啊,你行吗?”
肖革抬起手刹,瞥了她一眼:“你看我行不行。”
……
周一的时候,白慧琴雇凶杀人未遂案件正式接受审理,需要受害人何灿去警局进行指认,并重新录一份口供。
对于警局这个地方,何灿适应良好,毕竟她也算是常客了,但肖革尚且心有余悸,于是推了当天所有的工作安排,亲自陪她走了一趟,紧盯警方的各个环节,搞得警方也有些紧张,生怕革少一个不满意,给他们警局再发一封律师函。
在走廊里等何灿的时候,肖革意外遇见了从隔壁审讯室出来的白慧琴。
向来冷清傲慢,从不正眼看人的白太太此时憔悴了许多,许久没做的头发稀稀拉拉地垂在肩上,眼窝深陷,眼底青黑,看起来恐怕也没怎么睡好,更别提她戴着手铐,一副阶下囚的模样。
肖革看了她两眼,对她在狱中的遭遇有所了然。
肖长基虽然为了肖家的颜面和肖子明的未来放弃追究肖孝文死亡一案,但对于这位凶手儿媳妇,他也并未打算就这样放过。
换做别人家的太太、公子、小姐入狱,必然会花钱打点一番,要求在狱中得到优待,但白慧琴显然没有,从她消瘦的面庞来看,恐怕没少吃苦头。
四目相对,肖革笑了笑:“看来太太过得不怎么样,我本以为,太太吃素,狱中的伙食应该能对你胃口,怎么会瘦了这么多?”
而白慧琴只是停下脚步,死死地瞪着他:“我当年就不应该把你领进来,就应该把你拖到哪个没人的地方掐死。”
面对白慧琴这样歹毒的想法,肖革丝毫不意外:“是啊,你为什么没掐死我呢?如果你当时就掐死我,就没有现在这些麻烦了,不是吗?”
白慧琴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看,眼神像是短暂地飘向了远处又很快回来,或许,她也想问当时的自己,为什么没动手呢?为什么把他留这么大呢?
但原因是复杂的,比如肖孝文偶尔的甜言蜜语,比如肖长基的不允许,但最后,她只是冷笑了一声:“当初不该对你仁慈。”
“放屁!”审讯室的门被人重重推开,以至于撞到墙上又弹了回来,边上的警员连忙伸手去挡,而何灿则双手叉腰快步走到白慧琴面前,挡在她和肖革中间。
“你哪来的仁慈啊?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以为每天吃斋念佛就能抵得了你的罪恶吗?我要是你,我晚上都不敢睡觉,谁知道肖孝文和程家隽会不会从地底钻出来把你带走啊!”
说着,也不管白慧琴还有什么话说,何灿潇洒转身,牵过肖革的手径直往外走。
“老公,我们回家了。”
然而刚走到门边,何灿却又停下脚步。
肖革不解:“怎么了?”
何灿啧了一声:“刚刚太着急了,没发挥好,她这么恶毒,我也骂恶毒点怎么了。还是太有礼貌,太道德了。”
看着何灿一副懊恼的样子,肖革倒是笑出了声来,发自肺腑的,由衷的。
此时,警局门口也是人山人海,得信的媒体纷纷来此蹲守第一手信息,自然也得知,关于肖孝文死亡一案,肖家最终放弃追溯的事。
对此,港内众说纷纭,有人持怀疑态度,觉得癞朱是被买通了诬告白慧琴,而至于是被谁买通,显而易见。但也有人指责肖家为了豪门的颜面,包庇真凶。
但不管大众怎么吵怎么骂,肖氏的股票却尚且稳定,一是因为白慧琴也不在肖氏任职,二是所有人都更看好肖氏在邶川的投资计划。
只要这次投标成功,肖氏这艘巨轮就要正式驶向内地这块大蛋糕,身价只会水涨船高,区区一个杀人案,又算什么呢?有钱人暗地里为非作歹的难道还少吗?
不得不说,重利之人,往往轻德。
才没几天,肖子明在交际场所再次风生水起了起来,而缪家与肖家的婚事,也逐渐提上日程。
对此,缪莉曾偷偷催过何灿几次,但何灿每次的答复都是“等时机”,不知什么时候,她也学会像肖革这样说话打谜语了。
而真正的时机什么时候来呢?缪莉不知道,何灿其实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肖革又偷偷往内地跑了几趟,回来时除了回给她带许多她在港城见都没见过的小礼物、土特产,其他的一概不知。
直到一个多月后,邶川那边的消息传来,像是尘埃落定一般,众人闻到了大厦将倾的味道。
86
第86章
◎“我也只想帮何灿讨回公道而已。”◎
一大清早,证券交易市场就挤满了人,这些人不是为了抢进哪支绩优股,而是为了抛售肖氏的股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肖氏的股价跳水,直接跌停。
办公室里,肖子明将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一片狼藉中,他瞪着猩红的眼睛看向桌上的那一张纸——开头的那一行红色大字,透露出这张纸的来历不凡。
而顺着红色标题往下看,密密黑字中,赫然出现“寰宇地产”四个字,而将名单颠来倒去地查看,也没有发现肖氏。
“怎么可能会这样!怎么可能!”
伴随着“哗啦”一声,桌上的所有东西都被肖子明扫到了地上,他无法相信,自己精心布局的一切,却让肖革抢占了成果。
“怎么会是寰宇,怎么会是肖革……”
他像是失了魂一般,喃喃地朝着空气中问道,只不过这次,身边无人再回答他了。
这股寂静的沉默反而勾起了肖子明身体里的暴戾,他再度扫了一眼那份红头文件上的名字,然后抓起车钥匙,转身朝门外冲去,路上还将来给他送咖啡的新助理撞倒在地,滚烫的咖啡撒在小姑娘的腿上,伴随着一声惊呼,立即红了一片。
但肖子明此时耳朵里早已听不到任何声音,根本不管身后发生的事,将员工一把从电梯里拎出来,然后独自到楼下提了车,一路疾驰冲往某间报社。
晚间,一则关于肖革身世的报道刊登在了港城最具人气的报刊的头版头条。
众人纷纷诧异,原来外表看起来光风霁乐的革少,他的生母竟然是这样一位身世低下的人。瞬间,各种嘲讽接踵而来。
毕竟人们最爱的,一是造神,二是毁神,摔得越惨,人们越爱看。
但这份报纸,肖革本人一个字都没看到,何灿几乎召集了所有能招呼到的人,全程搜罗这份报纸,然后找了一处工地,一把火将这些报纸全烧毁了。
隔天,头版头条又变了,上面刊登的,是肖子明同已经死亡的程家隽的不雅照。这一下,肖子明又被卷入了风口浪尖,民众开始猜测,肖子明是否才是程家隽死亡的罪魁祸首,而白慧琴无非是替自己儿子出来顶包——毕竟他们曾试图栽赃过何灿,可谓前科累累。
也或许是想为肖子明分摊舆论压力,狱中一直不肯配合交代的白慧琴,突然开口认罪了。但她自肯承认自己当初只是想威胁程家隽离开肖子明,没想到自己的保镖在冲突中失手杀了人。
但不管怎么样,何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毕竟比起那些年代久远的风花雪月,眼前这有图有真相的淫靡床照更容易激发人们的探究欲和讨论欲,就这几天内,街头巷尾四处能听到一句低声的“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