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并不打算与何灿明说,毕竟这个理由听起来非常伤人。
“合适?”何灿是没看出来自己到底哪里合适的。
论家世,肖家是港城首富,何家濒临破产,肖革是诸多女性心目中的梦中情人,而她就是个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的小纨绔。
肖家的眼光还真是奇怪。
想不通的何灿叹了口气。
闻声,肖革看了她一眼,借着午后的光线,才发现何灿看起来好似没什么血色,神色也有些恹恹,肖革便以为她还在为结婚的事发愁,垂眸想了想说道:“你也不必这么悲伤,结婚与我不过是权宜之计,与你,我想你应该也不是很想在这个家里继续待着。”
何家那些事,肖革多少也猜到些。
“如果你想,婚后各过各的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
何灿一脸惊喜地扭头看他,眼睛瞪得又大又亮,像两颗琥珀,看得肖革有那么一瞬的晃神。
“嗯,真的。”
这对于肖革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做出决定,本来他就没想过要与何灿过一辈子,换句话说,他没想过要和任何人过一辈子。
而何灿却不敢相信:“就没什么条件吗?”
“你乖一点,不要给我惹事。”肖革道。
乖不了一点的何灿挠挠头,思绪却飞到天另一边去了:“可是如果各过各的,万一你哪天给我戴绿帽子怎么办?”
肖革:……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敲开何灿的脑瓜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何灿还在遐想:“毕竟革少爷那么帅,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你看缪莉就很喜欢你……”
“不会的。”
“这你又保证不了,你看何建章,我妈刚生病,他就跟别人搅到了一起,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我又不是他。”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不行,我得签个婚前协议,如果你出轨,离婚时得分我一半财产……唔——”
正沾沾自喜着自己的脑瓜子又灵光了一会,脸颊突然被人用力捏住,刚刚还喋喋不休的嘴,瞬间被挤成了小金鱼。
“闭嘴,谁给谁戴还不一定呢。”
被捏得生疼的何灿一把挥开他的手:“瞎说!我可洁身自好了!”
而肖革则从上到下扫视了她一边,暗讽道:“是吗?没看出来。”
“你——”
“再多说一句,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
二十分钟后,宾利在一家老字号珠宝行门口停下。
何灿看了看门牌,有些不解:“不是试婚纱吗?”
“先试戒指。”
两人刚下车,店长就热情地迎了上来,带着他们穿过门店直接乘坐电梯到达二楼的贵宾室,随即店员用铺着黑丝绒的盘子呈上来两枚对戒。
何灿瞄了一眼,有些嫌弃。
太素了。
就只是两个金属圈罢了,上面连哪怕碎钻都没一颗,也没有令人耳目一新的设计感。
总而言之,不符合何灿的审美喜好。
“这么素,谁要戴啊。”
但即便不喜,何灿还是拿起了戒指试戴,毕竟店员端着这托盘也有段时间了。
戴上之后却发现,有点大了。
店长拿来卷尺替何灿重新量了指围,笑道:“确实大了一些,何小姐手指纤细,十分漂亮。”
听她这样说,肖革也才注意到何灿的手指,白而细长,指甲也剪得很干净,只在甲弧外留了一条细细的白。
他不曾想过,能徒手翻窗爬墙,能一拳揍断对方三根肋骨的何灿,手指竟然这么细。
“虽然这款戒指没有镶嵌宝石,但款式经典,内壁刻有非常细致的象征着爱情的榭寄生,制作工艺相当复杂精细,而且……”店长将戒指重新戴回到何灿手上,“何小姐戴这款非常好看。”
那是我的手好看,就算是戴个易拉罐拉环都会好看。
何灿心想。
可是戒指都订好了,她再反对有什么意义吗?而且听肖革意思,这场婚姻本来也就是走个形式,戒指好不好看似乎也没那么重要,她也不会戴。
“那就这样吧,帮我把戒围改一下。”何灿说。
店长立即应下,送二人下楼。
刚走到电梯口,何灿就注意到墙上挂着的宣传海报,当红女明星的手上戴着一款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戒指,血一般鲜红的宝石被荆棘状的金丝缠绕着镶嵌在戒托上,浓浓的哥特风格。
何灿不禁多看了几眼,边上的店长及时介绍:“这枚鸽子血是我们老板亲自从国外的拍卖会上拍来的,戒托是出自我们店里最好的工匠之手,也是我们的镇店之宝,设计非常独特,不过如果用来做婚戒,似乎不那么合适……”
电梯门开,何灿又看了那张海报一眼才最后一个走进去。
做婚戒为什么不合适,谁也没规定婚戒一定要是怎样的。
只不过她没钱买就是了。
沮丧中,他们又来到了位于两个街区外的ElieSaab。
三层的独栋店面,二十多米高的落地窗前展示着各式各样的华美礼服,墙面上装饰着象征着纯洁的蕾丝与珍珠,滚动大屏上播放着新一季的走秀场面。
应该是所有女人都向往的绝美婚纱,但何灿却兴致缺缺。
“这五款是我们按照革少爷的要求,搭配革少爷的礼服风格挑选出来的,都是最新一季的高定,请何小姐试下。”
VIP接待室里,品牌方的公关经理带着公式般的假笑,迎上眼前这位有着夸张发色的女孩。
原本总部并不打算将旗下婚纱提供给何灿,原因无他,何灿的名声太差,穿他们的婚纱恐怕会倒了他们品牌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经营起来的好口碑。然而肖革的一张支票,让总部瞬间无声,她这才敢将新一季的高定都拿出来供何灿挑选。
但何灿撇着嘴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竟然一件都没看上。
“没别的了吗?”她问经理。
没等对方回答,肖革先道:“就在这里面挑。”
何灿斜了他一眼:“为什么,你只买得起这几款吗?”
语出惊人。
经理一口凉气倒吸到一半还是忍住了,上前解释:“若是按照价格来说,这五款属于我们品牌最贵的一档了。”
“因为布料用得比较多吗?”
何灿再一次用一句话杀死了比赛,职业微笑瞬间尬在了经理脸上,毕竟眼前这五款,皆是从头到尾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款式,确实略显保守了些。
经理神色尴尬,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朝肖革看去。
肖革不负所托:“布料多,才能包裹住何小姐摇摇欲碎的口碑。”
这真是,一人更比一人毒,看现场果然要比杂志媒体的转述编撰更刺激啊。
就在经理看得津津有味之时,何灿翻开桌上摆放的宣传册翻了几页,手指一点:“我喜欢这件。”
经理凑过去一看,当即面色为难。
何灿挑中的,是一件比较性感的抹胸款,与肖革的选择南辕北辙,于是她再度将视线投向肖革。
但令人意外的是,这次肖革却没反对:“你试试看。”
经理没懂肖革是什么意思,但何灿却是立马懂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紧紧包裹的胸口,略带挑衅地一笑:“哼,不识货。”
半个多小时后,何灿才在导购小姐们的帮助下换好衣服,帘幕拉开时,肖革不得不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艳。
几次见何灿,她不是将自己弄得狼狈兮兮,就是穿着宽松的T恤或是睡衣,在审美的冲击下,肖革甚至没怎么正眼好好看过她。
如今才知道,媒体口中总被冠以“恶女”头衔的何灿,却有一副漂亮的皮囊——巴掌大的小脸,一双猫儿眼大而透亮,鼻梁高挺,唇瓣天然含笑,瞪人时自带娇嗔,纤细身段高挑身材,与肖革并肩而立格外和谐。
至于她胸口的弧度……
肖革下意识撇过头去,没有再看。
经理却夸得大方:“何小姐这是标准的芭比身材啊,比例好,穿什么都好看。”*
那是自然。
何灿颇为骄傲地抬起下巴朝肖革看去,见他没反应,干脆拎起裙摆“屈尊”走向他,要知道这裙子厚重极了,她还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每走一步都几乎要了她的命。
“喂。”她在肖革跟前站定,挺胸抬头大方地展示自己:“怎么样,比你选的那些老古董好看许多吧。”
因着她的话,肖革这才再一次将目光投射在她身上,从头到脚又仔细地扫视了一遍。
确实是好看的,肖革有些犹豫,他并没有打算在婚礼上展露风头。
肖革不说话,氛围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眼看着就要陷入尴尬,经理的脑筋突然飞速转了起来,她将手中的册子翻得哗哗作响,然后笃定地指向其中一款:“这款怎么样?应该能同时满足两位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