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喧闹之中,唯有两人显得格外安静,其中一位就是何灿,安静到连何家人都觉得意外,怀疑她在憋什么坏,甚至何建章还十分警惕地加强了家里内外的安保,以防何灿趁他们掉以轻心之时逃跑。
然而事实却是——她脚扭得实在太厉害了,当天晚上就疼得几乎不能下地,只得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不能出去玩,甚至都不能行动自如,闲来无事,何灿就开始琢磨着要跟肖革签个婚前协议,以确保婚后能真正做到互不干涉,尤其是要保证她自己在这段婚姻里的权益,不然万一哪天肖革真的给她戴绿帽子了怎么办。
各色条款写了一大堆,想了想又划去一半,然后再继续往上添新的条款,几张纸在她手里又涂又改皱皱巴巴却还是没有定论,毕竟还需另一位当事人点头。
但另一位同样格外安静的当事人肖革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一个多星期没看到人了,自那天试好婚纱之后就再没联系,仿佛世界上根本没有一个叫何灿的人存在,若不是何氏的账户上又多了一笔巨额资金,若不是婚前几天薛文特地过来告知他们婚礼细节,她还以为这桩婚事要就此作罢呢。
眼看着脚踝一天一天逐渐痊愈,婚期也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结婚这一天。
比起那些憧憬着美好婚后生活的女孩们,何灿倒是觉得这一天没什么特别的,如果非要找一些特别之处的话,那大概就是,这天是个雨天。
与夏季突如其来的暴雨不同,结婚当日是一整天的连绵阴雨。
早上统一穿着黑西装开着黑车的保镖整齐划一出现在巷子口接何灿去教堂,那架势在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接亲,反倒是送葬。
出门时,不知谁小声嘟囔着抱怨:“这气象预报一点都不准,下雨天嫁人也太不吉利了。”
吉不吉利的,又有什么重要呢?何灿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上了车,却没看见肖革,何灿这倒有些着急了,连忙地问薛文:“他人呢?”
薛文答:“革少爷有些事耽搁了,马上就到。”又说,“造型团队已经在教堂等着了,何小姐只要按照流程就不会出错。”
“不会出错”恐怕约等于“不要出错”。
若是在平时,听到这种话的何灿定然会奉上一声不屑的嗤笑,但她今天却没空在意这些细微末节,而是拽紧了自己的小包包,里面放着一张折了四折才能勉强塞进包里的婚前协议手写版。
无论如何,她都要让肖革在婚前把这份协议给签了,这样她才能高枕无忧地嫁进肖家。
【作者有话说】
文章大修了一遍,前面八章都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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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10章
◎“借你的口红用一下。”◎
教堂休息室内,何灿换好了婚纱正坐在镜子前,任由造型师摆弄她的头发。
而与休息室一墙之隔的教堂围栏外,如今已经挤满了前来报道这场婚礼的媒体以及围观的路人,声音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何建章同许凡芝也早早到了,此时正在外面应付媒体,这种场合,肖家是不会出面的,所以也只有他们能做这件事了。
听不真切的吵闹声中,何灿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几度提及,无非是那几个问题,比如“革少为什么要与何小姐结婚”又或者“对于何小姐之前的所作所为,肖家是否知情”之类的。
记者们直白得让造型师都不免尴尬,一直低声问她是否要换一间休息室。
但何灿此时的心里只想着肖革怎么还没出现,对这些老生常谈的问题根本不上心。
视线瞥向窗外,教堂内的草坪上,工人正在搭建帐篷,让前来观礼的宾客可以有地方躲雨。
乳白色的帐篷在视野内连绵。
何灿不禁小声抱怨:“看起来更像送葬了。”
造型师梳头的手一顿,何灿吐了吐舌头,殷红的嘴唇立刻染上了一抹水光。
“何小姐小心不要把口红吃掉了。”
“哦。”何灿抿抿唇,瞬间老实。
正想着肖革怎么还没来时,就听外面不知哪家媒体,嗓门奇高:“请问是否有对何小姐的精神状况做过评估,是否有暴力倾向?与革少结婚后,对革少爷是否存在潜在的家暴威胁?”
简直是倒反天罡!明明是肖革一直对她冷言冷语冷暴力吧!而且就他那体格那身高,自己能打得过他吗?!他一手就能把自己拎起来!
何灿气得捏紧了拳头,咔咔作响。
身后的造型师声音微微颤抖:“何小姐,放松……”
正想着要不要拎桶水泼出去,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在沉稳的脚步声中,何灿扭头,就见肖革穿着一身黑色燕尾西服推门进来。
瞬间,她觉得房间里的光线都更亮了一些,因为今天的肖革,实在是太亮眼了,六位数的手工定制礼服,穿在他身上也似陪衬。
何灿自认中文水平不怎么样,见到这样的美色,也只能在心底感叹一声:帅爆。
“两位真是郎才女貌啊!”造型师刚刚帮何灿做完头发,又帮她补了口红,现在肖革进来,便极有眼色地带着助理离开了休息室。
刚刚还满满都是人的房间内,顿时空了下来。
一片静默中,肖革缓缓走到何灿身后,双手扶着椅背,微微俯身,从镜子里看她。
有些意外,平日里张牙舞爪的“恶女”,此时正端庄地坐着,供他打量,肖革便毫不客气地从头到脚将她看了个遍。
婚礼的妆容偏浓艳些,却意外很适合她,酒红色的长发被挽起盘在脑后,也显得不那么突兀了,更突出她本就漂亮的五官,修改过尺寸的礼服将她完美包裹,显露出能令所有人称羡的好身材。
“很漂亮。”他由衷称赞。
但或许是因为他的语气很淡,没能让何灿从这句话中读出他的一丝真心,便只当他戏瘾犯了,在这装模作样。
“这里没人,用不着这么演。”说着,她便拎着自己厚重的裙摆起身。
肖革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扶着椅背直起身给她让路,就见她挪了两步之后,弯腰要去够放在沙发上的包,随即她整个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似的,僵在半途。
纤细的手臂悬停在距离手包二十公分的位置,再也下不去了。
看着何灿这怪异的姿势,肖革难得地嘴角轻微上扬:“你是在模仿,茶壶?”
“茶壶你个鬼啦!”何灿气得大叫:“这破裙子也太紧了……帮我拿一下包包!快点!”
在何灿对裙子大约五百多字的抱怨中,肖革伸手抓起了她的手包递过去,何灿没接,让他直接打开。
他挑了下眉梢:“我对窥探别人的隐私没兴趣。”
“你打开就是了,罗里吧嗦!”
包的主人都发话了,肖革从善如流,打开这个大约手掌大小的手拿包,里面除了一只口红一支行动电话和一包纸巾之外,就只有一小叠被塞得严严实实的纸。
他扭头看了一眼拎着裙子蹑手蹑脚挪到门边将门反锁的何灿,抽出那叠纸,展开。
看似小小一叠,展开竟然有A4那么大,而且正反两面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让人看了头痛。两面翻看了一遍,终于在纸张顶端的一个犄角旮旯里看见小小的四个字——婚前协议。
肖革没有细看,他没有时间也不屑细看,这种仿佛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东西。
锁好门的何灿回来看他垂着手站在那,便凑过来问:“你看完了吗?没问题的话就签字,签完字我才要跟你结婚。”
而肖革只是垂眸一瞥,讥诮道:“你认真的?”
“怎么?”
何灿一脸骄傲地抬了抬下巴,这些条款可是她这些天冥思苦想删删减减才最终定稿的,以用来保障她的婚后生活,可以说是涵盖了方方面面。
正想粗催肖革快点签字,他的行动电话却响了起来。电话那头,薛文说时间差不多了,宾客也基本来齐了,催促他们到场。
肖革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随手将那张纸往桌上一扔,转身就要往外走。
然而他刚走到门边,便被人从背后用力推了一把,惊诧之余回头,何灿冲上来将他靠墙抵住。
“啪!”
纤细的五指张开,猛地按在肖革身边的门框上。
他低头一看,正对上一双因为生气而瞪大的眼睛,圆圆的猫儿眼在灯光下像两颗漂亮的琥珀。
“你今天不签字,休想出这个门!”
肖革转身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说话,电话那头的薛文还在催促:“革少,时间快到了,可以出来了。”
可此刻的房间里,穿燕尾服的高大男士却被拎着厚重裙摆的女孩给按在了门上,两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单看画面,很是有股暧昧气氛。
只是这股气氛下一秒就被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