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再与她多废话,肖革直言:“我不喜欢狗,也不喜欢家里养狗,更不喜欢家里被狗弄乱,所以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最好快点把这个东西处理掉,不管是送人还是寄养。”
“什么‘这个东西’,它有名字的,叫布袋!而且我是不会把它送走的!它是我的心肝,是我的宝宝!”
不管何灿的大声反驳,肖革起身回了自己房间,五分钟后,又穿戴整齐地出门去了,看起来像是一秒钟都不想与她们待在一起似的。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何灿这才气呼呼地揉了揉身边还在呼哧呼哧喘气、因为应激有些瑟瑟发抖的伯恩山。
“宝贝,妈咪才不会送你去寄养,更不会把你送给别人,妈咪会保护我们布袋的。”
愤愤的何灿将脸埋进了布袋柔软的皮毛里,根本不在意拥有着小山一般的身躯的布袋,是否需要她的保护,毕竟在她看来,就算布袋长到了两米那么高,它也依旧是当初自己捡到它时的小小模样。
从顶楼下到车库,肖革径直走向不常开的那辆超跑,坐了进去。
车刚驶出九龙湾,就有一辆黑色SUV默默跟了上来,肖革看了一眼后视镜,保持车速,一路开向九云山方向。
只是这次他没去肖宅,而是在半山的私家车库前停下车,敲了敲管理员的窗户,里面睡得迷迷瞪瞪的管理员顿时惊醒。
“革少!”
“开下门,我挪车。”
“哦哦,好,马上。”
卷帘门缓缓上升,管理员替肖革打开车库的灯。
肖革:“你先去忙吧,我在里面看看。”
管理员应声离开,见他的人影消失在车库门口,肖革这才缓步往最里面走去。
里面还有一道铁门,门上挂着一把老旧铜锁。
此时,一直跟在身后的那辆黑色SUV也终于抵达,车门打开,阿喽带着一名手下进了车库,来到肖革身边,用带来的工具开锁。
没多久,铁门应声而开,一辆破损不堪的黑色轿车映入眼帘。
肖革指了指眼前这两黑色轿车:“拍详细点,然后立即找人做鉴定。”
“是。”阿喽应下,带着那名手下开始对着这辆黑色轿车拍照,而肖革则点了支烟,站在一边。
眼前这辆,就是他父亲肖孝文出事时乘坐的车,车头因为剧烈撞击,副驾驶这半边严重凹陷,风挡全部碎裂,十分惨烈。
不知为何,肖长基一直保留着它,将它停放在车库里,但又没对它进行任何维修或保养,就一直维持着车祸后的样子。
肖革无法判断肖长基对这场车祸是否也有自己的怀疑,毕竟他虽然留着这辆车,却将近二十年毫无动作。
吐了口烟,肖革倚在门边看向那辆破烂不堪的车,白色雾霭后,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切。
他倒不是真的想为肖孝文查清身亡真相或是报仇,他对这位父亲也没什么父子感情,只是因为白慧琴或许参与其中感到点兴趣。
毕竟他正计划撬开铁笼,自然是工具越多越好。
想到这,他抬手抽了口烟。
“汪——”
指尖一颤。
阿喽闻声看来:“谁家养的狗吗?还是流浪狗?”
肖革垂下夹着烟的手,扭头往车库外看去,只看到一盏昏黄的路灯与公路边摇曳的密林。
狗叫声渐响,而且明显不止一只。
肖革有些难耐,掐灭了烟对阿喽道:“你们拍仔细点,我先去车上。”说着就坐进了SUV的后排。
待狗群逐渐远离,阿喽他们也结束拍摄,回到车上。
“革少,都拍过了,明天我就找专门人士鉴定一下。那现在,是送您回九龙湾吗?”
肖革顿了一下:“去Elysium,帮我开间房,这两天我都不回九龙湾。”
家里有狗,他怎么可能回去。
那天让林嫂与何灿说了那么多生活上的事,偏偏就忘了提这条,他确实也没想到,何灿能千里迢迢从英国带回一条狗来,想到那只巨型生物,肖革就感到无比厌恶。
周围的人都知道他讨厌狗,这没什么好掩藏的,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厌狗的原因。
刚被送到肖家那会儿,肖子明因为讨厌他,会故意趁肖革出门,把自己养的狗关肖革的房间里,让狗因为长时间的关押而应激、失禁,从而将肖革的房间弄得一塌糊涂。以至于他每天放学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开门将几乎崩溃的狗放出来,然后拆洗自己的床品、整理房间。
那样的日子大约持续了一个多月,直到有一天,那只狗死了。肖子明哭着指控说是肖革毒死了他的狗,就因为狗弄乱了他的房间。面对指控,肖革百口莫辩,最后被白慧琴按在佛堂罚跪,直到膝盖淤青,几乎走不了路。
当晚十一点,佣人送来了一碗饭,上面铺着几块排骨,饿了一晚上的肖革几乎狼吞虎咽,然后在凌晨被送去了医院急救。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医生和管家的对话,原来他吃的那几块不是排骨,是狗肉,是肖子明被毒死的狗的肉,幸好他只吃了几块,又幸好被发现得及时。
发现得及时……
只有肖革知道,自己是如何忍着剧痛,在深夜敲开了陈管家的房门,恳求他送自己去医院的。
而肖子明全程只用了一只狗,就折磨了他三次,让他认清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剔除了他所有不实际的妄想,差点让他去死。
肖革甚至分不清,是当时的自己可怜一些,还是那只惨死的狗可怜一些。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橘黄的光线投入车内忽明忽暗,觉得有些晃眼,他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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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15章
◎“你的紧急联络人是我。”◎
虽然肖革给了三天作为最后期限,但何灿压根没放在心上,非但没放在心上,她还在客厅的角落里为布袋收拾出一块它的小天地,放上了新买的狗窝,放上了它的狗盆,堆上了它的新玩具,而布袋的应激反应也在何灿的陪伴下好了许多。
于是当李懋的电话打来时,何灿想都没想就欢天喜地地出门去了,甚至出门前都忘了检查一下露台和花房的门是否关好……
今天对何灿来说,着实是个大日子,因为她的爱车终于到港了。
李懋早已开着车等在路边,吊儿郎当食指并着中指在脑门上比划了一下:“哟,火山姐!”
看着这个在国外几乎与她“相依为命”的老友,何灿几乎是迫不及待:“走走走,开快点!”
回来都一个月了,除了接布袋的那天,还没有哪天能让她如此雀跃过。
两人一路开车到仓库,办完手续,等油布揭开的那瞬间,何灿几乎要喜极而泣——她的限量款保时捷911终于回到她身边了!
看着与自己发色相同的酒红色带碎闪的车身,何灿情不自禁摸了上去,车身完好无损,连一条细小划痕都没有。
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
这辆车是迄今为止让她花费最多心血的一辆,上面几乎每一个部件都被她拆换过,而为了买齐这些部件,何灿也经历了人生中最穷的一段时间。但这辆车也载着她,几乎跑遍了整个英国,反正只要她不开心的时候,就开着它到处跑,仿佛速度能把时间甩在身后,让那些难熬的日子,都成为过去。
如果说被她从小养大的布袋是她的心肝,那这辆911无疑是她的心血宝贝,其他车,她或许可以就地处理,卖掉或送人,但唯有这辆,她是一定要带回来的。
将爱车从头到尾摸了个遍,何灿手一挥:“走,我们去热车!”
寂静深夜,雀山脚下,引擎声由远及近,蜿蜒山路上,一连串的光点忽前忽后地闪烁着,远远看去,像是山间徘徊的鬼火,但凑近了一看便知,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们又出来跑车了。
他们速度极快,轰鸣响彻天空,各色车辆互相穿梭,唯有跑在最前面的那辆一直没变,是一辆酒红色保时捷911。
何灿开着车窗,迎着风将手伸出窗外,感受着夜风的凉意,身后那些车起起落落,但都与她保持着不远的距离。
其实里面大多数何灿也不怎么熟悉,都是李懋叫来的,跑了几圈,发现没有一个能跑过何灿之后,也都心服口服认她做“老大”。
刚回来就收获一群小弟,最先抵达终点的何灿喜滋滋地往引擎盖上一坐,李懋抛给她一瓶汽水,她拉开拉环灌了两口。
“我早回来两天就好了,就能参加你的婚礼了。”
想起那场寡淡的仪式,何灿撇了撇嘴:“婚礼有什么好看的。”
“帮你撑场子啊!这样我们火山姐起码不用亲自抓小偷。”
“切。”她嗤笑一声,将喝空的易拉罐捏扁稳稳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李懋又用手肘搥了搥她:“哎,说真的,肖革怎么样啊?婚后生活有没有好甜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