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还有两米的距离,房间里突然铃声大作。
何灿吓了一跳,转头朝电话方向看去。
对方一副不接电话誓不罢休的态势,尖利的铃声在房间内响个不停。
接,还是不接?
思虑再三,在一阵从厨房中传来的脚步声后,何灿果断放下行李箱,三两步窜到电话边,接起了电话。
“喂!”你最好是有事!
“哇,这么凶,本来还想告诉你个好消息的……”电话那头传来李懋的声音。
此时何灿只惦记着逃跑,语气些许不耐烦:“说!”
“城城出新专辑了!”
何灿白眼一翻,想起凌晨被逼着听了几个小时的“城城”,咬牙切齿地低吼:“不要跟我提城城!我恨城城!挂了!”
“哎等下,真的有个好消息告诉你!那个园长完蛋了!”
耳朵微动:“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没看电视啊?你现在看,快点,经文频道!”
何灿半信半疑地打开电视,一边调台一边疑惑自己一个要离家出走的人,这会怎么看起电视来了,但李懋的话又确实诱人……
她按了几下按钮,将电视调到经文频道。
“……打着慈善名义,实则是在利用流浪狗敛财,流浪狗之家的园长,私下其实是赌徒和虐狗狂……”
记者短暂播报后,就是被打了码的路人采访。
“园区附近一直能捡到小狗尸体,而且都死得很惨啊……晚上还能听到那种很凄厉的狗叫声。什么慈善,虐狗啊!”
“我们是爱狗人士,经常参加他举办的流浪狗救助活动,但是发现小狗一直在减少,而且园区里那些狗狗都不健康。”
“他一直号召大家捐款,说狗狗多可怜多困难,这些年单我们这一群人就捐了不下百万,但实际小狗的状况并没有改善,园区的环境也没有改善,我们曾经督促他公开园区经营明细,但他就是一再推脱!”
“赌狗来的,真有人信他做公益啊?他老婆小孩都被他卖掉了!”
“每天有人上门来追债,喏,傻瓜才给他捐钱啊!捐钱给他不如捐钱给我啦,我都还有几率中个□□,他百分百会去赌光光啊!”
报道里没有提何灿一句,但却仿佛句句都在为何灿辩解。
拿着遥控器的手松了松。
电话里,李懋还在说笑:“一猜就知道是谁的手笔啦,一夜之间口碑反转,真了不起哦。”
是谁出的手,还用猜么?
何灿垂下头,嘴角微动。
她扭头看向放在电梯边的行李箱,犹豫着还要不要离开。
“肖革结婚不到半月,婚姻疑似挂起红灯。今日凌晨,何灿在丽晶夜总会拍到找‘少爷’,一次点八个,肖革家的草坪似乎亟需修理,不然革少怕是头顶要泛绿光哦……”
嗯?!
何灿惊讶回头,电视里刚好放到从透过门上的窗口偷拍到的包间内的画面,画面上,喝醉的自己正被几名猛男围在中间灌酒!
那几个人都快贴到她身上去了!
瞬间,何灿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电话那头的李懋显然也看到了,电话线两端的人,同时因为这个画面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突然何灿像是想起了什么,飞快调转方向蹿到餐桌边,将刚才林嫂拿上来的早报一一摊开翻看,无一例外,娱乐版头条都是她!而好不容易查清的流浪狗之家园长以慈善名义敛财的新闻,竟被挤到了角落里的一小块豆腐块!
《何灿夜蒲点‘少爷’,此少爷非彼少爷》
《都是‘少爷’,外面的比家里的香》
《肖革,家里的草坪该修啦!》
《结婚半月,新娘忍不住偷吃,肖革疑似无籽》
想起凌晨肖革折腾自己的那阵仗,何灿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何德何能,竟然结婚不到半个月就给肖革戴了——一二三四……八顶绿帽子!
【作者有话说】
革理想中的火山:名贵优雅的盆栽
实际上的火山:迎风长起的杂草……
(谁还记得先前两人关于谁会先给谁戴绿帽子的讨论……)
(求收藏求评论,你们不收藏我就不起来~bushi)
21
第21章
◎毕竟他昨晚,确实……挺过分的。◎
寰宇的总裁办公室。
上午连开三个会后,肖革少见地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即便是已经跟着他将近十年的薛文看见这一幕也不免觉得有的新奇。
毕竟肖革对自己要求很高,他几乎从未在别人面前袒露过疲惫,又或是无精打采的一面。
但想到自己清晨接到的电话内容,薛文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觉察到他的到来,肖革睁开眼:“事情都办好了?”
“办好了。”薛文上前,“今天已经全面见报,但是……”
“还有什么?”肖革手背抵着额头,半睁着眼睛看着欲言又止的薛文。
薛文是知道肖革的脾气的,如果是汇报工作,他不喜欢别人磨磨蹭蹭或语焉不详没有重点,能让薛文这样吞吞吐吐,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且与他的生活相关,所以才难以启齿。
但实际上,肖革觉得,经过这半个月,他的接受能力已经Nextlevel了。
于是他向薛文伸手:“拿来吧,我自己看。”
很快,一叠早报出现在他手里。
其实肖革每天都有边吃早饭边看早报的习惯,但今天实在是被何灿气极,天刚蒙蒙亮就出门了,到了公司就开始忙工作,几乎是连轴转地不停开会,确实也没来得及看报,于是甫一拿到报纸,肖革就细细翻看了起来。
金融时政部分,都没有什么新鲜事,体育,没什么要关心的,文娱——
头版头条,“何灿夜蒲,肖革无籽”……
盯着报道看了三秒,肖革却想到了别处。
他问薛文:“和丽晶坊的经理核实过了吗?确实是何灿自己点的?”
薛文摇了摇头:“经理说是太太他们那间包间点的,但我让人查了账,那八名‘少爷’的账,挂在了程家隽的卡上。”
程家隽,肖子明的助理。
肖革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嘲:“肖子明现在是连尾巴都不藏了。”
倏地,他的表情愣住了。
觉察到他情绪的变化,薛文立即问:“怎么了?”
而肖革却没回答,像是有些懊恼地往后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
昨晚,他错怪何灿了。
想起清晨保镖同自己汇报的那些,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何灿抱着膝盖浑身湿透坐在床上委屈啜泣的样子,还有浴缸里她不停挣扎反抗的样子,甚至手铐与床架发出的金属碰撞声他到现在也都还能清晰地记得。
一时间,一种名为自责、懊悔的陌生情绪占据了他的胸腔,令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却又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做。
边上的薛文还是头一回见他这样,起初以为他是生气了,后来又觉得不像是生气,索性缄口不言,倒是肖革,沉默了半晌之后突然主动问他:“如果你犯了错,怎么办?”
薛文愣了一下,心想莫不是老板要让太太因为给他戴了绿帽子而道歉?可是看他的表情,好像又不像。
思索再三,薛文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就,Saysorry?”
肖革摇了摇头:“可能不够。”毕竟他昨晚,确实……挺过分的。
薛文想了想又道:“那,买个礼物?”
礼物?
可他不知道何灿喜欢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喜欢,名酒、名车、名牌包、豪宅、珠宝……
肖革拿不准主意,有些头疼地按着太阳穴,而此时电话却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头更疼了。
“喂,陈管家。”
“老爷今天看了早报,很生气,还麻烦革少立刻回老宅一趟。”
……
四十分钟后,一辆低调的黑色凌志停在了肖家老宅门口。
驾驶座上的薛文一脸担忧地回头:“革少,要不我……”
话未说完,就被肖革制止:“不用,我自己进去,结束了打电话给你。”
薛文皱着眉头,犹豫了两秒:“好。”
此时陈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肖革过来,不发一言地转身为他带路。
其实也不需要他带路,这条道肖革熟得很。
没走几步,两人就到了佛堂门口。今天白慧琴倒是没在里面敲木鱼了,像是特地为他腾出地方来似的。
肖革走进去,脱了皮鞋踩在蒲团上,语气平淡地问:“今天几个小时?”
陈管家低垂着眼:“老爷吩咐,让革少爷在佛堂跪满四个小时,以示警醒。”
没在多言,肖革径直跪在了蒲团上。
这蒲团是专门给他换上的,硬得很,刚跪下去膝盖就一阵疼,但肖革就像是丝毫没感觉似的,依旧直挺挺地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