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黄文实追着何灿报复的日子里,沙英哲也出了不少馊主意,没少被何灿教训,虽不算血海深仇吧,但也绝不是能一笑泯恩仇的类型。
挂了电话,何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也觉得不乐观,但还是想试试。
果不其然,何灿几次三番打电话过去都被对方挂了,托熟人从中调和也被回绝了,倒不是因为黄文实,沙英哲早就不跟黄文实混了,但何灿当年打在他身上的拳头,他可没忘。
就这么努力了将近一周,何灿终于收到了好消息,沙英哲终于松口,答应了她的约见。于是当晚,何灿便带着李懋一同赴约。
推开酒店的包厢门,何灿看见沙英哲的当下,还有些愣神。
印象里他是个身材不怎么高大,总躲在黄文实身后充当“军师”角色的瘦小男生,却没想到现在也变得高大强壮起来了。
这会如果再打起来,何灿倒是没有自信能打得过对方了。
各色菜肴铺得满满的餐桌上,何灿开门见山:“我找你是想投你们公司的项目,但不知道还有份额吗?”
沙英哲掀了掀眼皮,露出一抹得意坏笑:“没有。就算有,我凭什么给你?这项目,看过的人都说好,我根本不缺资金。”
闻言,何灿略微垂眸。
既然不缺资金,那为什么又答应她的约见呢?特地来羞辱她?
边上一直观察着何灿反应的李懋见她没答话,以为她是生气了,立即挑出来缓和气氛:“知道你肯定不缺资金,我们也是在偶然看到你这个项目,觉得好才来找你的嘛,你说这些多伤感情……”
“伤感情?”沙英哲嗤笑一声,“我和她有什么感情啊,被她打过多少顿我都记着呢!”
“那不也是你们先欺负的她……”
“谁敢欺负她啊,还不是她先莫名其妙跳出来替人出头!”
“那也是你们先欺负的女同学……”
“好了。”何灿按住李懋的手,看向对面的沙英哲,能容纳十多人的大圆桌上,沙英哲坐在正中,而何灿与李懋远远地坐在下手处,怎么看都像是挑衅、泄愤、折辱。
何灿怎么会不懂他的小心思,无非是时隔七年想在自己身上找回场子罢了。
“沙英哲。”
冷不丁被何灿连名带姓地叫,沙英哲还是猛地怔了一下,然后望向对面。
冷白灯光下,女孩顶着她那头酒红色的长发靠后坐在椅子上,神情倨傲得仿佛今天不是来求他的,而是来揍他的。
“以前的事,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也不会跟你道歉,如果你非要抹平以前的恩怨才能跟我谈投资的事,那你开条件吧,只要我能做到,都会满足你。”
视线无声在空中交汇,被这样一双坦荡的眼睛看着,就连今天铁了心要让何灿好看的沙英哲也不免起了些退让的心思。
定了定神,他还是从边上抽出一瓶早已准备好的高度白酒,换上一副轻佻的表情道:“喝完它,然后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
“呕——”
洗手间里,呕吐声不住传来,李懋一脸担忧地候在门口,连声问道:“火山姐,要不要紧啊?要不要叫人来啊?”
然而喊了许久,也没人回答他。
李懋急得满头大汗,正想找个女服务员帮忙进去看看,何灿却自己扶着墙挪了出来。
她此时脸色苍白,眼眶却因为呕吐而充血泛红,整个人走路都是轻飘飘的,实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没事,回去睡一觉就行了。”
李懋扶着她一脸担忧:“那可是五十三度啊!不是五点三!”说完,他又开始骂沙英哲,“这家伙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一整瓶,不喝死人吗?”末了,他还是不放心地补了一句:“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话未说完就被何灿拒绝:“你知道我不去医院。”
“那——哎!行吧,先送你回家。”
“帮我看下几点了?”
“十点二十。”
“我草!门禁过了!”
李懋一脸无语:“都这时候了你还管门禁呢?!”
何灿不答,只一味往外冲:“走走走!快送我回家,快点!”
没办法,李懋只能架着她朝外走去。
只是不巧,两人刚出酒店,就见眼前停着一辆无比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再扭头一看,一道更加熟悉的身影刚好从旁边的门里出来。
四目相对时,何灿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
糟糕,又被抓包了。
【作者有话说】
小火山:老子闯的祸,老子自己收拾!
32
第32章
◎“昨天晚上你怎么灌我太太喝的酒,今天你就怎么给我双倍喝进去。”◎
何灿几乎眼睛都不敢往肖革那边瞟,赶紧头一歪靠在李懋肩上,装晕。
“你就跟他说我喝多了,喝挂了!”
“哎,喂!”
“怎么回事。”肖革自然也看到了他俩,于是快步走近,却又在看到两人姿态后,脸色更沉了几分。
被肖革的强大气场吓了一跳,李懋结结巴巴回答道:“呃,火山姐她,喝多了……”
“喝多了?十点?”
“……可能今天兴致比较高吧。”
肖革不语,站在边上看着何灿,看她眼睫在昏暗灯光下轻轻抖动,心下立即就明白了几分。
“带她上车。”
劳斯莱斯一路缓缓行驶,何灿闻不到自己身上的酒味,只嗅到从肖革身上散发出的佛手柑雪松香气,冲淡了她酒后的不适和胃里的翻腾,舒服得很。
起先她确实是在装晕,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酒劲上头,竟真的昏睡过去,就连肖革怎么把她抱上楼送进房间都不知道。
看着她一副陷入昏迷叫都叫不醒的样子,肖革犹豫了一会,还是将她的房门敞开着,就像自己发烧时,她所做的那样。
果不其然,半夜的时候,刚准备睡觉便听到从何灿房间传来的响动。他起身查看,就见何灿在厕所呕吐,那声音感觉胃都快吐出来了。
不顾卫生间的异味,肖革上前,敏锐地从呕吐物里发现了黑红色的血块。
他果断回到房间,从何灿的衣柜里选了一件三角披肩搭在她身上,然后将她从地上拉起。
“去医院。”
“不去!我不去医院!”
“你可能胃损伤了。”
“死也不去医院!”
“何灿!”
此时的何灿似乎还未清醒,她借着酒劲用力甩开肖革,冲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茧,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
“反正也没人管我,死了算了……”
虽然早已经习惯了她的倒打一耙,但肖革还是忍不住反问一句:“你不是不愿意我管你?”
果不其然,被子里的人开始了她的强烈控诉:“你是管我吗?!你只是想要控制我!想让我听你的话,任你摆布!你才不是关心我!你只是把我当你的牵线木偶,让我配合你在媒体面前做戏……呕——”
生怕她吐在床上,肖革立即上前用力掀开被子,就见何灿像个小乌龟似的,跪坐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双手捂着胃部,抬头看向他的眼眶泛红而湿润,紧紧抿着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遭了大罪。
看她难受成这样,肖革那些责怪的话也说不出口了,立即拿起电话拨给家庭医生,一边迅速告知对方何灿目前的情况,一边用焐热了的手探进何灿蜷缩着的身体里,在她的胃部轻轻按揉。
“……大量呕吐,呕吐物里疑似有血块……晚上有喝酒,喝了多少……何灿,你晚上喝了多少?”
何灿被肖革按得迷迷糊糊,反手抱住他的手臂哼唧:“我不去医院,死都不去……我协议里写过,你按了手印了!”
这时候还想着这些……
肖革有些无奈,但看她眼角挂着的生理泪水,到底声音还是低了几分:“没说要送你去医院,我问你晚上喝了多少。”
“一,一整瓶,五十三度……我去他大爷的!他欺负我!肖革他欺负我!”
回答完电话那头的医生,肖革将何灿看似胡话的言语记在了心里,眉头蹙起。
直到他挂了电话,何灿还在那边嘟嘟囔囔:“敢欺负我,下次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我喝一瓶,他就得喝两瓶……”
“胃还疼不疼?”
“疼,你再给我揉揉……”
“躺好。”
许是肖革的声音过于温柔,像低沉的弦乐,何灿不自主地就放松了身体,慢慢倒在床上,任由肖革替她捂着胃部。
伴随着一下下轻柔的按摩,何灿沉沉睡去,直到医生的针头扎进她的手背这才醒来。
一睁眼就见到身边这个医生装扮的人,何灿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张嘴就喊“肖革!”,此时肖革正在门外打电话,听到喊声便侧头朝里看了一眼。
一个略带安抚性质的眼神后,何灿安静了下来,他便对电话那头说道:“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