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何灿不情不愿地蹭过来,按照他的指示坐到他身边的沙发上。
肖革取了酒精棉:“医生来之前,先帮你处理下。”
“这么点小伤叫什么医生?”
“给你打狂犬疫苗。”
酒红色的长发被拂开,露出一截泛着珍珠光泽,又如藕段般纤细的脖颈。
肖革呼吸一滞,而边上的何灿还浑然不觉,她碎碎念叨着:“你行不行啊,别给我弄痛了,算了还是等医生来吧,其实这么点伤口也不要紧,医生什么时候过来?等他来了,伤口不会已经愈合了吧?”
忍无可忍的肖革一把将人按在自己的臂弯:“闭嘴。”
何灿讷讷:“哦。”
无言地伏在肖革的手臂上,默默感受着酒精棉小心翼翼地沾湿自己的脖颈,然后被人轻轻吹了吹,带起一股凉意,激得她脊背发麻。
但肖革不让她动,她便只能继续趴着,闻着他身上撒发出来的好闻的香味。
何灿自己也用过许多款香水,但没有哪一款能比得上肖革身上的这款那么好闻,让她那么钟意,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想闻着这股味道入睡。
忍了又忍,她还是没忍住,问:“你到底用的什么香水?”
脖颈处的酒精棉突然不动了。
何灿疑惑地抬眼朝上方看去,正对上肖革向她投来的视线。
“干嘛?不能问啊?”
肖革沉默半晌,然后反问了她一个问题:“今天为什么过来?”
何灿一愣,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于是缓缓眨了下眼睛:“你不是也帮我出气了吗?哦对了,还没跟你说,谢谢你帮我拿到份额,还抓了那个李雷,帮我赎回了车。”
琥珀般澄净的眼珠直直朝他看来,肖革甚至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今天经历的一切在他脑海里飞速翻阅,他又记起自己在终点站忐忑焦躁等待她平安出现的那一刻。
这情绪太陌生了,陌生到他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你告诉我今天到底为什么过来,我就告诉你我用什么香水。”
从未听见过的轻柔语气让何灿喉头一紧,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到底被哄着开了口。
“就,你好歹是我老公,我总不能看你被别人欺负嘛……”睫毛轻轻颤了颤,将她的忐忑羞涩瞬间出卖。
“只是因为我们结婚了?”
“……因为你对我好,我自然也对你好的。”
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肖革的心瞬间像被人掐了一下。
他对她好吗?出事了不顾真相如何先让她道歉,不分青红皂白用冷水浇了她一顿,不相信她的能力还质疑她的做法,嘲笑她不自量力,更先入为主地怀疑她的为人。
肖革从未有哪时哪刻像现在这样对自己感到失望,他觉得自己同那些编造谣言博人眼球的无良媒体没什么两样,甚至他对何灿的伤害可能还要更深。
何灿全然不知肖革已经陷入了沉思之中,她还在自顾自说着:“除了我妈,都没有谁这样帮我的忙,无条件的。你对我好,我自然也要对你好,这才讲义气。”
“你是不是对‘义气’有什么误解?”
琥珀般的眼珠子瞪起,却没等来肖革的下文。
正想出声催促,耳畔的碎发却被人拂开,修长手指似是无意地划过她的耳尖。
“我不用香水,要不,太太给我买一瓶?”
37
第37章
◎“我们结婚有段时间了,肖太太。”◎
“不能喝酒,不能吃辣,如果有发热让林嫂联系医生,即便不用上课也不能出去乱跑……”
“知道啦,说了几遍了,你烦不烦啊,我又不是布袋,成年人了还会不知道这些吗?本来我都觉得不用打疫苗,非要让我挨这么几针,肖革你是不是成心报复我?”
“报复你还替你赎车?”
“那谁知道,你们有钱人总是钱多得没地方花。”
又被倒打一耙的肖革无语地看向何灿,此时她正蹲在墙角替布袋收拾尿片,收拾完还仔仔细细地将那一片都喷上消毒液然后擦干净,确保没有留下一点污渍和尿味。
连带着布袋的狗窝和它的那些玩具,何灿也一并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而她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她的“小狗”布袋就在客厅里到处转悠,这里嗅嗅那里闻闻,不知不觉就逛到了肖革脚下,眼看着布袋就要低头去闻他,肖革迅速往后撤了一步,却没躲过,布袋立即又拱了上来。
何灿起身便看到这一人一狗斗法的一幕,笑得几乎合不拢嘴。
“你小心哦,布袋很粘人的。”
听到这话,肖革浑身僵硬了一瞬,顿觉浑身难受,拎起外套就要走,刚按下电梯,就听身后啪嗒啪嗒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等下等下等下!”
何灿迅速冲回房间,叮呤咣啷翻找一通后又跑了出来,将一支笔和一本便签塞到他手里。
“我都没有你电话。”
肖革拿起笔,有些无奈地扫了她一眼:“我们结婚有段时间了,肖太太。”
“关我什么事,是你没告诉我啊。”
“你什么时候能改掉倒打一耙的毛病?”说着,他撕下便签重重按在何灿脑门上,“记熟它,我走了。”
“哎——还有!昨天的甜品我落在车上了,你再帮我买一盒嘛!”
“自己去买。”
电梯门无情关上,何灿撅着嘴跺了跺脚:“小气鬼。”
正抱怨着,林嫂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见状忍不住调侃:“先生和太太的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
“有么?”何灿挑了挑眉,拈了颗草莓塞进嘴里,一边看着林嫂在那忙里忙外,突然就想起昨天晚上肖革说的关于“香水”的真相。
【我不用香水,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
何灿的求知欲突然就上来了,问林嫂:“林嫂,家里的衣服都是你洗的吗?”
“是啊,不过先生的正装会有专门的店送洗,太太问这个干什么?”
“哦,我就是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林嫂突然笑了:“太太是因为喜欢先生才这样觉得吧。”
“嗯?”何灿不解。
“因为你们的衣服都是同样的洗衣液啊。”
……
“怎么可能?”
“偷偷嘀咕什么呢?”商场里,李懋陪着何灿在各楼层里瞎逛,这两天Ray被抓的事已经见报,不抓不知道,一抓吓一跳,这家伙光是这段时间就骗了上亿港币,而被他骗的,也大多都是像李懋、何灿这样,不懂行又急于做出点成绩的有钱的公子小姐们。
“我还以为我那些钱追不回来了呢,多亏你老公了。”李懋不禁感叹。“诶,你说我是不是应该买个礼物送他,表达一下感谢之情啊?你老公喜欢什么?”
何灿面无表情:“盆栽,或者花盆,上千万的那种。”
瞬间打起退堂鼓的李懋:“那算了,这一个花盆就抵得上我全部投资资金了,送不起送不起……哎不过,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要逛街了?”
何灿叹了口气:“我不也得送他个礼物表达一下谢意吗?”
“那倒也是,要是没有你老公,你就要倾家荡产了。”
说话间,两人刚好路过一家香水专柜,何灿想都没想就钻了进去,挨个试闻,想选一瓶与肖革身上味道相近的送给他。
专柜香水的味道五花八门,何灿实在挑不过来,就按着自己的印象大致告诉导购,请对方帮自己挑选,没一会,几瓶香水就被呈现在了柜台上。
何灿一一试闻,却总觉得差了些。
“何灿?”
循声回头,又是缪莉和她的跟班,何灿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干脆当没看见。
而缪莉却跟了进来:“买香水,送给谁啊?”
“反正不是送你。”
“真的是送人啊,你还有钱吗?要不然这瓶算我账上吧,你自己也挑一瓶,我一并送你。”
耳边叽叽喳喳,何灿终于忍无可忍,抬头看向缪莉:“你是不是有病啊,这么想送我东西,那你送我辆跑车啊?法拉利F355,我现在眼馋得很。”
惺惺作态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我这不是关心你么,现在外面都说你是散财仙女,我还以为你又要破产了呢,不过要我说,不行的领域咱们就别闯了,要不我带你做做慈善?没准还能积点德,毕竟你也曾经害得人家家破人亡的……”
“说什么呢你!”何灿还没啥反应,李懋先跳脚了,“人家火山姐有老公罩着,要你八婆?!”
“老公罩?谁知道哪天就离婚了。”
说着,缪莉同边上一众小姐妹捂嘴笑了起来。
“本来结婚就很荒谬了。”
“革少也算瞎了眼了,娶这种老婆。”
“谁知道里面有多少猫腻啊?”
“听说最近那个诈骗犯,也是肖革派人抓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