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袋见自己的妈咪回来,立即从它的小狗窝里钻了出来,肉墩墩的身躯一拱一拱就要往何灿身边蹿,然而肖革却比它更快,长腿迈了两步,就走到何灿面前,接过她手里的风衣挂到旁边的衣架上。
何灿呆愣愣地看着肖革“献殷勤”只怀疑他又被“鬼附身”了。
“你,没事吧?”
肖革见她那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眼尾露出一抹笑意:“我在等你。”
“等我?!”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一边回忆自己今天有没有闯祸,一边审视地环顾客厅。
布袋的尿片垫得好好的,也没有尿到外面,露台的门也锁上了,肖革那些盆栽也都好好的……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刚刚打人?也不算打吧,充其量不过是教训两下……
“你等我干什么啊?”何灿小心翼翼试探性地问道。
昏暗灯光下,肖革抱着双臂一副少见的闲适姿态倚在墙边,蓝灰色眼眸低垂着看向她。
“自然是为了在太太面前献献殷勤,免得你,看上了别人。”
【作者有话说】
革:听说有不长眼的要撬我墙角?
44
第44章
◎Thefirstpassenger◎
见鬼了,见鬼了,见鬼了!
何灿心里的小人夹着尾巴疯狂转圈。
肖革跟她献殷勤?!她何德何能啊!
眼见着何灿圆圆的猫儿眼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肖革到底放过了她。
“没什么,跟你开个玩笑。”说着,转身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
“你还会开玩笑?”可看他此时一脸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反倒阴沉着脸,于是何灿一路跟着他也来到厨房,看他拿了瓶水,也跟着拿了一瓶。
“你是不是知道我去了Elysium啊?”毕竟他上次就说认识那里的老板了,而且她身后还有保镖,肖革知道她的行踪,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一点都不奇怪。
这样一想,就怪不得他阴阳怪气了,知道她又打架闹事,没断她的卡,把她绑起来放进个小时的城城算好的了。
不过肖革却没回答,只问了一句:“吃饭了?”
何灿挠挠头,想着刚刚卡座上点的那些小零嘴:“算,吃了吧……”随即又凑上去问,“你今天怎么不给我送海鲜拼盘啊?”
肖革垂眸扫了她一眼:“不是有人请你了,还要我多此一举?”
果然,他都知道了。
何灿心中一凛,突然就显得有些无措起来。
见她发呆,肖革将刚打开的矿泉水塞到她手里,换来那瓶没开封的,拧开瓶盖喝了两口,这才等来了何灿的下文。
“你,都知道啦?”何灿紧攥着矿泉水,局促不安地说着,“那个,你也别往心里去,那人就是个没品的混子,我已经帮你教训过他啦,打得很惨……”
越说到后面越小声。
何灿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也不太会安慰人,这会已经是绞尽脑汁挤出这几句来,但肖革的脸色却并没好转。
也是了,她听了那话都生气,更别提肖革这个被议论的对象了。
什么“私生子”之类的,这不是在肖革心坎上插刀子吗?如果有人敢在她面前提何建章与许凡芝那些破事,她也会很生气的。
怎么安慰呢……
琥珀般的眼珠子转了转,扫到肖革那满满两大墙的酒柜。
“啊,我调酒给你喝吧,我调酒很好喝的,喝完你就别生气了,一笔勾销!”
原本肖革看她一脸为难的样子,也想说自己根本没因为这件事生气,但在听到何灿这句话后,他却改变了主意。
“你会调酒?”
“会啊,不过也都是调来自己喝的。”
刚刚还夸口说自己调酒很好喝,这会就打脸,何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可肖革的关注点却在别处:“没给别人调过?”
“没有没有,都是平时我自己消遣着玩的。”
何灿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只当他是质疑自己的调酒水平,于是一面选酒一面似是不经意地替自己澄清:“虽然除了我自己没人喝过,但我的水平毋庸置疑,你等着吧,肯定惊艳你!”
窗外的天逐渐黑透,银月缓缓沿着天际线爬上了天空,挂在黑丝绒般的暮色之中。
酒柜的吧台边,肖革拧亮了落地灯,柠檬色的灯光打在忙忙碌碌的何灿身上,看她一会拿起一个小酒杯,倒一些什么液体,一会又去冰箱找冰块,一会又去水池洗杯子,像个小陀螺,围着这个吧台打转,但不得不说,看上去确实像那么回事,也确实有几分的赏心悦目。
家里没有专业调酒的工具,何灿也只能尽量找一些合适的餐具替代,折腾了二十来分钟,一杯不知名鸡尾酒出现在肖革面前。
肖革垂眸看着,就见高脚杯中,漂浮着的橙色小颗粒缓缓坠落深蓝色的酒液里,像是落入大海的星子,又像海滩边堆起的一层细沙……
“你试试看?”
在何灿满眼的期待中,肖革抬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意料之外的,微辣的口感在嘴里爆炸,随之而来的是浓郁的橙子香气。肖革是不爱喝酒的,但对于眼前这杯,不知是不是心里因素作祟,他确实品出了些许酒香。
回味了下余韵,肖革点评:“还不错,叫什么名字?”
“嗯……”何灿显然是没想好,她歪着头寻思了半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想好,我就随便调的,家里装备有限……”
不知道是被她哪句话取悦了,肖革竟然翘起了嘴角。
“那不如叫灿灿。”
“什么啊,哪有用调酒师的名字命名的啊,而且我有别的代表作……”
蓝灰色眸子不轻不重地朝她瞥来,何灿声音一滞,这才意识到,这好像还是肖革第一次私下喊她小名,以前都是连名带姓叫她“何灿”的……
天不怕地不怕的火山姐突然就羞涩起来,她垂头,脚尖抵着吧台……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口齿伶俐能言善辩的人,现在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难得见她流露出这种小女儿的姿态,肖革静静欣赏了一会,然后又喝了一口酒。
“开玩笑的,不如叫‘Thefirstpassenger’。”
“嗯?有什么关联吗?”何灿疑惑地问,即便按照她浅薄的审美和文学素养(无),怎么着也该取名叫什么“加州阳光”“海边落日”“星河坠落”之类的吧……“第一位乘客”是什么……
思绪凝滞,何灿有些惊讶地抬眼。
斜对面,肖革带着笑意的眼神再度向她看来。
“没什么,就是纪念一下。”
说完,他一仰头喝完了酒,然后将空酒杯缓缓推向何灿:“还能再来一杯吗?肖太太?”
……
肖太太?灿灿?
想起昨晚的事,何灿免不了耳朵一阵阵的发痒,她抬手抓了抓,然后猛地坐起身,抱着枕头在床上发呆。
似乎自从上次赛车之后,肖革对她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起初何灿以为肖革只是看在她“立功”的份上,对她态度好一些,可这些日子,这份好意明显已经超出了它所该有的程度。
对此,何灿隐隐有一些猜想,但她又不敢确信。
毕竟谁会喜欢她这种成日里惹是生非又无所事事的“恶女”呢?
门口响起小爪子咔嚓咔嚓的扒门声,何灿收回思绪,下床出门遛布袋。在楼下溜达了半个多小时,刚回家就接到了何建章的电话。
看着来电人,何灿抬了抬眉:“真稀奇,大清早的你给我打电话?是拨错了吗何老板?”
电话那头的何建章听起来非常急迫,也没追究何灿这没大没小的话,上来就问:“肖孝文纪念图书馆的落成典礼,为什么肖革不出席?他和肖家起冲突了吗?这种场合他不出席,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肖子明才是未来肖家的掌权人吗?!我们何家岂不就成了个笑话?!”
何灿本来想反驳一句“何家本来就是个笑话”,但听到何建章前面说的那些,这句话又被她吞了回去,转而问道:“什么落成典礼?”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要你什么用!”
何灿无语地掏了掏耳朵。
何建章继续道:“下周肖孝文忌日,白太太要举办以他名字命名的纪念图书馆的落成典礼,你说,这么重要的场合,肖革怎么能不出席?!他不出席,不就是变相的告诉所有人,肖家不承认他长孙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
何灿终于搞明白了。
“那不出席就不出席呗,你急什么,肖氏又没赖你钱。”
“你——”何建章被她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然后到底还是软了声线,“你,你问问肖革,这次落成典礼,为什么没邀请我们何家。”
原来大清早给她打电话,是因为何家没被邀请啊?
何灿在心里不屑地嗤了一声:“没邀请就没邀请呗,肖革自己都不去,还要帮你拿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