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别想了,先回家,好不好?”
圆圆的眼睛在他的掌心眨了眨,随即何灿一个飞扑,像是小狗一般扑上肖革的床沿,将自己的脸埋进了被褥里。
“我不回去。”闷闷的声音带着些许倔强从被子里传出来。
肖革劝不动,叹了口气:“不会害怕?”
会吧,还是会的。
但是……
“你陪我。”
几声轻笑从头顶上方传来,随即裸露在外的耳垂被人捏了两下。
“这位肖太太,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病号?”
……
何灿不肯回家,肖革便叫人在自己的病床边支了一张陪护的小床,不一会,林嫂也送了两只保温桶和一袋换洗的衣物过来。
早已饥肠辘辘的何灿吃了饭,就被肖革催促着去洗漱,可何灿进了卫生间许久,也没听到有水声传来。
肖革不免有些担心,上前敲门。
“怎么了?”
许久,才听何灿犹犹豫豫地说道:“那个……能帮我叫下护士吗?”
肖革顿时着急了起来:“你先开门。”
催了许久,卫生间的门才缓缓打开,何灿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护士来了吗?”
肖革伸手撑着门不让她躲:“怎么回事?受伤了?”
“我,那个……”何灿纠结了一下,随即还是将门打开。
就见她上身穿着一件短袖睡衣,下身却围着一条浴巾,而浴巾边缘则露出些许红色痕迹。
肖革眸光一暗,伸出手指将浴巾缓缓撩起,这才看到她大腿上成片的擦伤。
“受伤了怎么不说?”
何灿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啊……”
当时肖革人还在急救室里,她哪里顾得上自己,加上对医院的恐惧,这些小伤自然就被她忽略了。
“也没事吧,就是点擦伤而已……”
话还没说完,就被肖革一个打横抱起放到床上,然后他按铃叫来了护士。
伤在大腿根的外侧,上药包扎的时候多少有些……暴露。
虽然是夫妻,但到底没有夫妻之实,何灿有些羞涩又有些介意地抬眼偷偷瞄了一眼肖革,随即一件披肩抛了过来。
“盖上。”
“哦。”
何灿努努嘴,将披肩盖在腿根处,然后掀起一边来让护士上药。
随着浴巾被掀开,护士“嘶”了一声。
何灿的大腿上,有着各色各样的伤疤,看起来像是尖锐物留下的。
作为一名女性,小护士不得不多想,上药的手也不自主停了下来,抬眼朝何灿看去,眼神里满是询问和警惕,像是下一秒就要掏出手机帮何灿报警。
何灿反应了几秒,突然意识到对方误会了什么,赶紧澄清:“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小护士还没说话,肖革先开了口。
“想的哪样?”
“呃……”
何灿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护士,转而捏紧了手里的披肩,往腿根处盖了盖。
“没什么,女生之间的事,你不需要知道。”
清创包扎很快就做完了,小护士端着器械起身,何灿感激地朝她笑了笑,见她没事,小护士也觉察到自己应该是猜错了,便也没再多言,嘱咐她伤口近期不要碰水,定期更换纱布之后便离开了。
瞄了一眼正在看新闻报道的,像是什么都没觉察到的肖革,何灿松了一口气,偷偷摸摸躲在床边套上了睡裤,然后一个飞扑扑倒在她的小床上,引得钢丝床发出几声“嘎吱”声响。
“小心点。”肖革出声提醒。
何灿大咧咧笑了笑:“没事,擦伤而已,过两天自己就痊愈了。”
看着她这一副完全不把伤势放心上的粗心模样,肖革不免有些头疼地朝身边看去,何灿正趴在她的小床上,给李懋打电话,汇报她这一天的惊心动魄。
说到情绪激动时,她甚至翘起小腿,猛地在床上扑腾了两下,裤边自然滑落时,一截白生生的脚踝撞进肖革眼里。
不由得,他就想起刚才何灿捂着披肩坐在床上乖乖上药的样子。
光裸白皙的两条腿,和腿根处星星点点的疤痕……
旖旎瞬间收起,肖革蹙起眉头。
何灿刚从卫生间里出来时他就看到了,腿根处的那几道陈年疤痕,何灿以为自己遮上了,实际那几道疤痕,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想不注意都难。
不知道这疤痕从何而来,但从她刚才和护士交谈的态度来看,她明显是不想被人知道,所以肖革也就装作没看见。
但她越是这样遮掩,肖革就越是在意,怕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被欺负。
此时,电视里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刚刚还在讲电话的何灿瞬间止住了话头朝电视看去。
“今日晚间,德辅道路段发生一起辆车相撞事故,造成一人重伤两人轻伤……据调查,此次事故是由于面的司机酒驾引起,而被撞的宾利,也被确认为是肖氏集团副总肖革所有,而事故发生时,肖革和他的妻子何灿正在车上……”
何灿义愤填膺,捏着拳头锤床:“就是肖子明干的!那个司机一定是被他买通了!”
而肖革却看着新闻想起另一桩事来。
他曾在薛文帮他收集的关于何灿的简报中看到过,年少时期,何灿有一段时间被拍到身上有各种淤青、伤痕,被怀疑自残,而那之后没多久,何灿就被送去了英国。
她腿上那些伤痕,真的是自残吗?
“肖革,我好困,睡觉了好不好啊?”
与平时不一样的,软软的语调响起,肖革按灭了电视,关掉了顶灯,病房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留有洗手间的一盏镜灯,和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
何灿在自己的小床上躺好,望着边上略高出一点的病床,视线越过床沿去找肖革的轮廓。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婚后第一次睡在同一间房间里,距离也从没有这么近过,近得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床上微动,夜色里,那双温柔眼眸朝自己看来。
“不是说困了,怎么不闭眼睛?害怕?”
“有点。”何灿老老实实地承认。
没一会,从床上伸过来一只手,手腕上那串奇楠沉香的手串,在黑暗里轮廓格外明显。
“拉着。”
但何灿却没动。
“不要那算了。”
“没有!”何灿急急拉过肖革的手,温热触感传递过来的瞬间,只觉得心底那些恐惧、害怕、不安的情绪都被抚平了。
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指,何灿想不通似地问:“就是不明白,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肖革低笑着蜷起手指将何灿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太太是不是忘了,我刚刚跟你表白过?”
【作者有话说】
革:肖子明先放放,我老婆身上那些疤是怎么回事?
50
第50章
◎“如果我刚才没听错,你是说要跟我离婚?”◎
“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许是因为房间里太过昏暗,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表情,所以何灿也鼓起勇气问出了口。
“你不是看过那些媒体怎么写我的吗?不务正业、惹是生非,还有……”
还有说她是杀人犯的。
“而且我不是也给你惹过很多麻烦吗?”
“是有些麻烦,不过比起这些,搞不清楚对你的感情,我会觉得更麻烦。”
短暂沉默后,何灿悄咪咪凑了过来。
“肖革,你还挺会说情话的嘛。”
“这只是实话。”说着,肖革捏了捏她的手,“不是困了?赶紧睡觉。”
经历了一整天的跌宕起伏,何灿很快就沉沉睡去,听着她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肖革松开手,下床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薛文拿着电话等他。
“老宅管家打来的。”
肖革应了一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管家在听到他的声音后,迅速将电话转交给了肖长基。
苍老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的瞬间,肖革略有些不屑地牵扯了一下嘴角。
“事情我都听说了,有没有伤到?”
“轻微脑震荡,需要入院观察一天。”
“嗯。明天让管家给你炖点补品送过去。”
“不用了,爷爷。”肖革拒绝,“明天就出院了,不麻烦管家跑一趟。”
这还是肖革第一次撂他面子,肖长基叹了口气:“这次确实是子明做得太过分了,但到底是何灿惹事在先。既然没酿成什么大错,我看这事你们也就不要在追究了。”
像是猜到他会这样说似的,肖革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意外:“我知道了。”
“好了,早点休息吧。”
“您也是。”
挂了电话,肖革垂头倚在门边,突然间就觉得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