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应声而开。
何灿想都没想,扔了手里的遥控器疾跑着迎上去。
“家里地滑,跑这么快做什么。”话虽这么说,但肖革还是张开手臂,稳稳将扑过来的人接住。
此时电视里传出熟悉的声音,他侧眼一看,便知道何灿为什么这么激动。
“看到了?”
“嗯!”何灿重重点了点头,一边双手勾着他的脖颈不肯放,“你都没跟我说,我以为你今天就是去做个慈善活动……”
“确实是做慈善,本来是想等他们收到传票再办场记者会做统一说明的,不过今天既然他们这么问了,也就省得办记者会了。”
说完他低头,何灿还眼睛亮亮地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没有。”何灿摇了摇头,嘴角甜蜜的弧度却怎么都按不下去,“就是觉得你今天好帅啊……”
“只是今天帅?”
“平时也帅,但今天更帅,比黎生、城城、张生都要帅!帅爆了!”
“那太太有没有点表示?”
原本肖革也只是想逗逗何灿,却没想到她突然跳出他的怀抱,拉着他的手来到自己卧室,然后偷偷摸摸将抽屉拉开一条缝。
“我买了……”
“买了什么?”肖革不明所以,在何灿眼神的示意下伸手一摸,却摸到一个小小的方形盒子。
他一愣。
“XL。”何灿小小声,口气却像是邀功,“XL够大了吧?”
那天晚上,何灿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祸从口出”,有气无力趴在床上喘气的时候,肖革带着凉气从浴室里出来,上床时还踢到了那个早已空了小盒子,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响。
要是换做平时,这个洁癖成性的人早就将它丢到垃圾桶里去了,但今天,他确实也是捡了,结果捡起来还仔仔细细正反面看了个遍,然后俯身在何灿耳边说了句:
“下次可以买再大一号的……”
然而话音未落,就收到何灿软绵绵拍过来的一巴掌,肖革伸手一抓,将小手攥进了掌心。
“你,你不许说了!”
何灿用力抽了两下没抽出来,倒也随他去了,只是嘴上还在抱怨:“我快散架了……”
见她一副神色怏怏的样子,肖革也不免有些心疼,回想自己刚刚的行为,好像是些许做过了。
于是俯身亲了亲她,问:“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
“刚刚也不舒服?”
棉花似的手掌再次抬起,啪啪拍在肖革肩头:“都叫你不要说了!”
那看来是舒服的。
肖革低头轻笑,试图将人从床上挖起来:“抱你去洗澡。”
可当被角从何灿身上滑落,他的动作却顿住了,视线内,是何灿大腿根上密密的陈年疤痕。刚刚因为何灿害羞,全程没开灯,只有从窗户中透进来的月光,他便也没看到这些疤痕。
比起上次在医院里不小心瞄到的,更直观,更触目惊心。
注意到他的眼神,何灿慌忙扯过被子将自己盖住:“别,别看了……”
“怎么弄的?”肖革轻声问,见她不答,又追问:“何建章打的?”
“他敢?!”何灿撇撇嘴,到底说了实话,“我自己弄的。”
“为什么要这样?”
“就……当时有些情况……”
犹豫再三,何灿还是没敢把自己住过神经病院的事告诉肖革,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其实到现在她自己也无法确定,当时的她精神到底有没有问题,说没问题吧,她又似乎每天都很亢奋,情绪起伏很大,总是会控制不住做一些过激的行为,比如挑衅偷拍她的狗仔和媒体,但说她有问题吧,她又很明确地知道,自己神志是很清醒的,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万一她真的有精神病,肖革会不会嫌弃她,不要她?
“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说着,肖革长臂一揽,将人打横抱起,放进了已经放好水和浴球的浴缸里。
看到这熟悉的浴缸,何灿笑出了声。
坐在浴缸边沿的肖革挑眉看向她。
“你上次,把我放浴缸里,还用冷水浇我……后来还把我绑在床上,放了好几个小时的城城给我听,我差点都崩溃了……”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道歉,何灿愣了一下,生怕肖革误会她是在翻旧账,赶紧出声解释:“你不是都道过歉了吗,而且那天……确实挺过分的……不过也不能怪我,也不能怪你,都怪肖子明!”
提起肖子明,何灿就一肚子火,她拍打着水面上的泡泡泄愤,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等下,这次那么多媒体攻击我,不会也是他搞的吧?!”
肖革没答,却是一种无声的默认。
何灿皱起眉头:“为什么啊?!他拿他的雷公邨,我们做我们的雀湾,一比一扯平了啊,他还有什么不满啊?”
“不能用常人的逻辑去推测他。”肖革卷起袖口,拿着毛巾往何灿身上浇水。
但确实,肖子明这次的行为有些过于莫名其妙了,而且几次三番偏偏针对的都是何灿……
想到这,肖革不禁问了一句:“那次在Elysium出事之前,你真的只在雀湾见过一次肖子明吗?”
72
第72章
◎“我来接我家小朋友啊。”◎
“是,是啊……”何灿结结巴巴地说道。
肖子明这种人,她都避之不及了,怎么可能遇到了还没印象呢?确认再三,她也就只在雀湾见过他一次而已。
可能真就是疯子做事不需要理由吧。
正想着,就感觉自己胸口被人揉了下。
她懒懒地将这只作乱的手挪开:“怎么还来?”
身边男人一派正经地答道:“不是刚刚说疼?一会洗完澡我看看破皮没有……”
话音未落,带着皂香的水就朝他扑来:“出去!出去!我自己洗!臭流氓!”
随着卫生间门被关上,门外的肖革捻着自己还在滴水的发梢,扬了扬嘴角。
……
几日后,果真如肖革所说,那些刊登或报道过关于何灿不实言论的媒体统统收到了来自法院的传票。一时间,港城媒体轰轰烈烈开展了一场道歉行动,数不清多少家的报刊杂志将道歉声明刊登在当天最醒目的头版头条,连带着那几位不知道从哪里挖来的所谓的“知情人士”也被一并告上了法庭,隔日便被传唤。
可以说,当初这批人污蔑何灿有多来势汹汹,退潮的时候就有多难堪。
而于此同时,一则隐秘的消息也随之在街头巷尾流传,那就是,这些报道何灿谣言的媒体,是被肖子明买通了的,肖子明通过程家隽向这些媒体汇款的记录,在港城最有名的BBS上疯传。
一时间,这桩抹黑案件,又瞬间成了豪门内斗,而关于何灿的那些不实消息也都无人再提,甚至还有人心疼她,嫁进了肖家,成了内斗的牺牲品。
“闹了这么一通,也不嫌丢人!”
肖氏总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内,肖长基的拐杖重重杵向地面,发出闷闷的咚咚声响。而他对面坐着的,是不发一言的肖革,很是不服气的肖子明,和专心转佛珠的白慧琴。
肖长基首先将视线对准了肖革:“这次确实是子明有错在先,你的反击也不能算过分。雀湾那边,我已经跟负责人打过招呼了,过两天就能按原定计划签约。”
用一个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当做补偿,也确实是肖长基会做出来的事。
肖革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连眼睛都没抬一下,淡淡道:“知道了,谢谢爷爷。”
摆平了这个,肖长基又看向肖子明。
“至于你,今天也去佛堂跪两个小时。”
“凭什么啊!”
肖子明气得站了起来。
肖长基重重捶了一下手里的拐杖:“你知不知道你给肖氏带来了多大的麻烦?!车祸、诽谤,怎么,你就会这点下三滥的手段?!”
“我上次就该让人撞死他——”肖子明咬牙切齿。
“还胡说!”肖长基陡然抬高音量,一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肖革,而后者依旧垂眸坐在沙发上,对两人的言论似是毫无知觉。
肖革确实毫不在意,他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摸清了肖长基的想法。肖长基最看重的,永远只有肖氏,或是说他自己的利益,肖子明这番行为给肖氏抹了黑,那明显就在肖长基的雷点上蹦迪,哪怕肖长基明里暗里都偏着他,这一顿罚也躲不过去。
与其说是做给肖革看,给他的补偿,倒不如说是做给肖氏的股东们看。
甚至肖革觉得,肖长基根本不在意他有没有被撞死,何灿有没有被踩到尘埃里,若不是因为肖子明手脚不干净被他抓住了把柄反击,他也不会今天摆这场龙门阵,要假借端水的名义,为肖子明开脱。
想着自己在场,他们很多话不方*便讲,肖革便异常“识趣”地借故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