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举报何小姐在雀湾项目中涉嫌行贿、与官员有利益输送,现在我们正式传唤何小姐去警局说明情况。”
“她是病人,不能跟你们走!如果你们要问询,请在肖革先生在场的情况下进行,我们一定会配合!”
林艾拉的阻拦显然没能奏效,毕竟对方手里有枪,若是爆发正面冲突,对他们一方来说绝对没有好结果。
就在林艾拉焦急着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何灿脱掉病服换了一身衣服,对着门外的警官道:“要询问是吗?我跟你们走。”
“太太!”
她声音出来的瞬间就被林艾拉制止了:“革少说,一切等他过来再说。”
“他来了也不能抗检吧。”
林艾拉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何灿知道,自己涉嫌杀人,现在又被实名举报,警方这一关她定然是逃不过的,更别提门口那些示威抗议的民众了,如果肖革再继续保着她,只会让事态发展得更加难看,届时小到雀湾项目的归属,大到寰宇的上市计划都几乎要成为泡影。
“肖太太,对不住了。”伸手拽过何灿。
而何灿只是纠正道:“请叫我何灿,这件事和肖革无关,不要叫我肖太太。”
她已经给肖革带来太多麻烦,不能再将他卷进来了。
然而话音刚落,她便转头看到那双蓝灰色的眼眸。
随即,肖革便越过重重人群向她走来。
一片混乱的推搡中,何灿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等我,去警署领人这件事,我熟练得很。”
80
第80章
◎那天晚上,给她指了路后又将她敲晕的人……◎
“有人实名举报你针对雀湾项目,对官员进行行贿,有没有这件事。”
“没有,请举报人拿出证据,赃物、转账记录,什么都行。”
“为什么从来没有参与过项目的你会突然加入寰宇的雀湾项目?”
“我老公觉得我有这方面的才能,而且将雀湾改造成赛车场是我的率先提出的想法,寰宇的员工都知道。再说,我帮我老公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陈家俊死亡当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雀湾签约仪式就在那里,你应该问,为什么程家隽会出现在那个地方,我们没有邀请他。”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和程家隽一起出现在配电房里!”
“我怎么知道?我被人敲晕了,送医后还昏迷了两天。”
“你怎么解释凶器上有你的指纹?”
“凶手把我敲晕后嫁祸给我,这很好解释,而且我隐约还记得一些那位疑似真凶的外貌特征,你们可以安排侧写师。”
但何灿对面的警方无动于衷。
她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银镯子,顿时了解了这整件事的走向。
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查案,只是肖家内部在博弈而已。肖子明要她和肖革死,自然也“买通”了警方。
毕竟正值变革关口,想借这最后的机会打捞一笔的大有人在。
得意于自己的敏锐,何灿轻轻抬了下眉,想借此消除自己被连续审问好几个小时后的疲惫。她真的太累了,被拎到这暗无天日只有一盏光线强烈的台灯的审讯室后,她就不停在接受车轮般的审问,问题都大致相同,他们上演车轮战也只是希望在她疲惫时能发现她话语中的漏洞,并加以利用。
动了动有些麻木的双腿,何灿侧过脸偷偷打了个哈欠,台灯的强光立马照射过来,直射何灿的眼睛。
何灿想伸手去挡,可手却被牢牢铐在桌子上,于是只能闭上眼睛,抵挡这刺眼的光线。
对面,新换上来的负责审讯她的警官得意地哼了一声:“何小姐,我们开始吧。”
……
傍晚的暴雨倾盆而下,水流冲刷着停在警局门口的那辆劳斯莱斯,在车窗上形成一层厚厚的雨幕。
肖革坐在车里,闭着眼睛拨弄着手里的沉香珠串。
没一会,薛文冒雨而来,收了伞坐进车里。
“革少,局长那边还是说在忙,没时间见面。”
肖革紧捏着手里的珠串,唇间发出一声冷笑:“是没时间还是不想见?又或是不能见?”
薛文沉默了一瞬,答案显而易见。
“革少,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让太太在里面受苦……”
肖革闭了闭眼睛,紧拧着的眉头透出无尽的心疼。
但,时机未到……
若是冒然出手,满盘皆输。
“去查过肖子明了?这几天他就真没什么异常?”
“是,还是照常工作,雷公邨的项目也一直在推进。”说起这点,薛文也感到奇怪,“但明少最近的情绪确实非常低落,又有些慌张……”
“慌张?”
肖革眯了眯眼睛,回想起当年自己吃了被毒死的狗肉送医院急诊后肖子明那张狂的嘴脸,以及自己车祸后他的嚣张……
“程家隽的死跟肖子明无关。”肖革断定。
“为什么?”薛文不解地问道。
肖革转了转手中的珠串:“肖子明这种人,若是他早已计划好要杀了程家隽,现在就不会是这种态度,他只会为自己的完美计划的实施感到得意。现在他这幅样子,倒像是他,知道些什么,并且感到意外和——害怕。”
“害怕?谁会让肖子明都感到害怕呢?肖老爷子吗?”
“老头不会用这种拙劣的手段,也不需要利用何灿来拖我下水。”
人选一个个排除,似乎就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帮我打个电话给韩玉山,问问他癞朱抓到了没有,还有,通知黄老板,雷公邨那边,可以动手了。”
说完,肖革闭上眼,微微仰着头往后靠去,耳边似乎又听到了那一连串的木鱼声。
“白太太真的很虔诚啊。”
警察局长看着手里白慧琴刚送来的那只金钵和碧玺佛珠,几乎合不拢嘴,伸手虚虚地在宝贝上隔空抚摸,像是怕弄脏了一般。
窗边,白慧琴透过玻璃窗上的雨幕看向楼下的那辆劳斯莱斯,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闪过一抹的鄙夷。
“听说局长先生马上就要回英国了,我这人常年吃斋念佛,也没什么好送的,就只能送送这些,希望佛祖保佑您一家一切都好。”
“那我就先谢过白太太了。”
英国血统的中年男人一脸谄媚地将几个盒子盖好,收进自己橱柜的最深处。
“白太太今天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说吩咐就过了,只是想问问程家隽死亡一案的进度。您也知道,程家隽曾是我们肖氏的员工,也是我儿子的心腹,他的死,对我们的打击都很大。既然抓到了真凶,我还希望局长您能亲自主持大局,让真凶早日伏法,您说呢?”
“呃……”局长犹豫片刻,“白太太您放心,我们已经在加紧审问了……”
白慧琴没说话,只打开随身的手提包,从里面掏出一本支票簿,写了几行字然后撕下来递了过去。
“这个数,能保你全家一辈子荣华富贵了。”
看清了支票上的金额,局长的瞳孔都止不住地放大:“任凭,白太太吩咐……”
“很好。”白慧琴转身,似笑非笑:“我要让我的人,接手审讯。”
“可以,可以,没问题!”
……
哗——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何灿瞬间被冻得打了个哆嗦,连带着睡意也醒了一半。
“何小姐还是真是心宽,在这都能睡着。”
冷嘲热讽的声音响起,何灿微眯着眼睛透过还在淌水的发帘朝前方看去,又是一名陌生的警员。
这已经是不知道换了第几波的人了。
“几点了?”何灿问。
“还知道问时间?”对方嗤笑道。
“当然要问清楚。”何灿低垂着头,她已经在这间密闭的房间里坐了不知多久了,屁股都快失去知觉了。好在睡眠剥夺这一招当初在精神病院那帮医生就对她用过了,她早就免疫,不然,早疯了。
“你们只有权扣押我七十二小时,我当然要弄清楚时间。”
没想到她还在计算这个,警员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但很快就挤出一抹必胜的笑意来。
“放心吧,距离七十二小时还早着呢,但今天我们不会再对你进行审问了,你家属提出要对你做精神鉴定。”
“家属?谁?”
何灿猛地抬起头,看向对方。
谁会申请给她做精神鉴定?
肖革?怎么可能,肖革不可能认为她有精神病,也不会提这种会伤害她的事。
何建章?那更不可能了,何建章早就在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就闭门不谈,说要跟她断绝父女关系了。
还是说,这是为她澄清的新方法?
一时间,何灿犹豫起来。
但很显然,警员并不会给她犹豫的时间,当场就将她从坐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的审讯椅上拎了起来,然后由几名警员一起,将她转移到了一辆警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