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温婵自己都要笑出声,怎么可能呢,姜行再是旁支庶子,也是小少爷,小公子,哪有让自家的公子做粗活儿,说出去是要被笑话的。
“怎么在发呆?”
手被拽了拽,温婵觉得有点微疼,嘶了一下,姜行却没用力,见她这般,急忙更放轻力道。
“啊,没想什么,辛夷本想叫宫人那炉子出来,围炉煮茶顺便中午便在园子里烤肉,只是我觉得太折腾了,左右回春和宫院子里也能烤,何必这么大费周章,不过是出来散散步,走一走罢了。”
姜行接受了她的解释,倒是有点兴致勃勃,拉着她要回宫去。
不过他冷淡惯了,脸上也一向是面无表情,所以兴致勃勃情况下与常人相比,也不怎么能看得出来。
回宫时,辛夷还想为温婵披上大氅,被姜行一个眼神定在原地,他拿起那件氅衣,亲自为她披上,摸着氅衣的厚实度,不慎满意。
“怎么没有穿那件紫貂毛的?”
那件更厚实,也更华丽保暖。
皮草之中也分等级,上等的四样乃是貂狐鼠貘,西京世家或是经商的巨富会冬日穿着,最上等的貂皮价格昂贵,其中也是分等级的,紫貂乃是最金贵的一种,在大梁,只有皇帝皇后,特别得宠的妃子,以及储君和得宠的皇子才能得到御赐。
萧舜立过战功,宫里是赏下来过紫貂大氅的,但只是外皮浅浅半层。
而姜行叫尚宫局准备的那一件,里外全是紫貂毛,貂毛绵密厚实,泛着一层淡淡的紫棕色暗芒。
她在王府,是因为时常补贴军中粮草,过得不富裕,但并不是没见过好东西,这种品级的紫貂,她原本只在梁哀帝和那位贾贵妃身上见到过。
她又是什么身份,穿成这个样子出去招摇,索性便说自己不喜欢紫貂。
包括那花月阁的胭脂眉黛,也是如此。
但姜行问了,温婵也不能真的把实话说出来,不然这人又要生气,如今旭儿还没见到,她总得忍耐。
“那件太厚实,妾又带着手炉,还觉得有些热,索性就先只穿这件薄一些的。”
姜行微眯着眼盯着她,眼中有一股暗芒闪动,好似要从她脸上看出真心话。
然而温婵微微低着头,恭敬、乖顺,看不到一点不甘愿。
“就当是这样吧。”
给她带好兜帽,握着她的手慢慢回宫,一路无言。
那两个杂役宫女逃过一劫,唏嘘不已,没想到温婵的性子竟然这般好,她们分明在背后说了主子的闲话,就算不直接打死一顿狠罚也是少不了的。
一个微瘦弱些的着实松了一口气,只是没想到今日居然遇见了陛下,陛下英俊无比,温娘娘貌若天仙,两人站在一起,着实是一对神仙璧人,太相配了。
“今日的事,得亏是温娘娘性子和软,你我才保住一命,以后万万不能再犯这种错,前些日子清凉殿里恭妃打死了一个伺候的宫女,死的无声无息的。”
另一个鹅蛋脸,生的微微丰润些的,满脸恍惚,好似没听见好友的话。
“云儿,你听见我的话了吗?怎么在发呆,这是吓坏了?我看温娘娘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主子,以后咱们可不能……”
丰润些的宫女抬起头,面色懵然,喃喃自语:“陛下生的,好英俊啊。”
她们是杂役宫女,便是在骊山行宫,也是近不到温婵身边服侍的,别说距离的这么近看到陛下了。
瘦弱些的宫女惊呆:“云儿,你在想什么呢。”
“陛下待娘娘,好温柔啊……真羡慕……咱们在宫里看到的那些侍卫,一个也比不上陛下。”她一边说一边脸都红了。
“云儿,你不会是……”
“要是能服侍陛下,就好了。”
瘦弱宫女吓了一跳:“云儿,你醒醒,那可是大宣之主,万人之上的陛下,可不是咱们这种杂役宫女能肖想的。”
鹅蛋脸努努嘴,有些不服气:“青青姐姐,我知道我们的身份,不用你提醒我。”
她压低了声音:“可温娘娘那等身份,都是嫁过人的,陛下不也……这么看来,陛下是不看出身的。”
被称呼青青姐姐的宫女十分无语:“我看你真是昏了头,满宫的人都说陛下严肃不好伺候,你可不要一时昏了头,就做傻事,咱们出身微贱,是主子们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蚂蚁,跟那些有倚仗的娘娘们比不了的。”
温娘娘确实身份不明,嫁过人,可能还有孩子,可温娘娘生成那个样子,说是冰肌玉骨天人之姿也不为过,有几个女人能长成那样,她要是男人她也喜欢。
而且今天要不是云儿非要聊这个事,也不会引来这么一场无妄之灾,令人不欢而散,青青自己走了。
云儿越想越是无趣,走到水潭边,看着水中少女还算清秀的脸蛋,努嘴不乐,她是身份低微,可长得也不丑啊。
春和宫的院子里,小太监小宫女们已经生好了炉子,正在串着肉,还没开始烤,满院便已经都是孜然的香气,这种原本西域现在的回部,传来的香料,价格昂贵,却有种及其特殊的香气,用来烧烤最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