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感受到了楚楚的视线，他眼眸微抬，看了过来。
一双眼瞳，竟是浓郁的紫色。
小说中曾无数次描写过这双眼眸的美丽和诅咒，但都没有亲眼看见来得震撼。
沈煜的五官本就有种雌雄莫辩的蛊惑昳丽，紫罗兰色的眼眸更加深了这一点，让人见之难忘。
但楚楚知道，沈煜小时候没少因为这双代表异族血脉的眸子受欺辱，是故他最厌恶自己的眼睛，也最讨厌别人盯着他的眼睛看。
她赶紧低下头。
内侍已经将汤盛好，端给了沈煜。
沈煜看着跪在御道上仓皇低下头的女子，轻笑一声。
瓷器叮当相撞，他用勺子搅拌着八珍粥，眼神扫过周围的臣子，在晋武侯身上停留片刻，复又落在楚楚身上。
他玩味地笑了笑，缓缓开口道：“这么香，婕妤在里面放了什么好料啊？”
听听这阴阳怪气的调调，明显是早就起疑心了嘛。
幸亏她有先见之明。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楚楚坦然地报材料：“回陛下，臣妾在粥中放了海参、扇贝、鱼翅、鲍鱼、香菇、春笋、青红椒还有屎壳郎。”
最后一个材料说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内侍不可置信看了楚楚一眼，问道：“娘娘说的是什么？”
楚楚完全没反应过来，顺口答道：“屎壳郎啊。”
内侍：“.......”
沈煜：“......”
晋武侯：“......”
后知后觉的楚楚惊恐地捂住嘴。
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把屎壳郎说出来了？！
第2章
楚楚知道自己绝不是不小心说秃噜嘴了。刚刚那一瞬间，她的脑子和嘴完全不听使唤，违背了她的意志。
阅文无数的楚楚马上想到了小说常用技能——真话debuff。
瞬时间犹如晴天霹雳，喀嚓一声，楚楚整个人都懵了。
暴君有真话技能，这特么还玩什么，她不是分分钟暴露身份？！
“大胆，竟敢冒犯圣上！”众人看楚楚的眼神犹如看死人，狗腿子侍卫都拔刀了。
咔哒一声，沈煜放下粥碗，挥手制止了侍卫。
许是喜欢玩弄濒死的猎物吧，他嘴角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红唇轻启：“孤给你个解释的机会。”
还能解释什么？楚楚绝望地想，一开口就变成真话，不得把她身为刺客又是穿越者的事全说出去？
到时候他哪怕不被暴君杀也得被晋武侯杀。
反正说什么都会变成真话，楚楚自暴自弃地胡诌：“因为屎壳郎能壮阳。”
沈煜：“......”
众人：“.......”
楚楚：“......”
！？？Debuff怎么又没有了？！
这个理由实在太离谱，有人忍无可忍道：“从未听说屎壳郎竟有这种功效。”
楚楚擦汗：“这是臣妾老家的偏方，哈哈，哈哈。”
晋武侯给舒月楚安排的身份是吏部给事中家从小养在乡下的庶女，所以楚楚这胡诌的辩解倒也符合人物身份。
这话说完之后，众人露出了然的神色。
什么壮阳，怕是媚药吧。
这位舒婕妤姿色过人，然而入宫半年多皇帝对她不闻不问，是故她费尽心机想要引起皇帝注意，今天唱曲明天跳舞后天下厨。
所以为了让皇帝临幸她，往粥里下壮阳媚药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到底是乡野出身的粗鄙丫头，竟然相信屎壳郎有这种功能，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怪不得皇帝看不上她。
以前那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今日竟然敢往粥里放屎壳郎，也不看看陛下是个什么脾气。
御前侍卫瞄了眼楚楚白嫩修长的脖子。
可惜了，一会下手快点，让她少点痛苦吧。
之前惹怒陛下的大臣，像畜生一样倒挂在宫门口放血，整整折腾了一天一夜才死呢。
沈煜步下御辇，顺手抄过侍卫手中的刀，缓缓走到楚楚面前。
高大的身影落下，下巴被冰冷的刀刃抬起，楚楚浑身一哆嗦。
侍卫们互相看了一眼。
看来陛下要亲自行刑，这下谁也爱莫能助了。
陛下是死亡艺术爱好者，这舒婕妤怕是难有好死了。
“既然婕妤如此春闺难耐......”沈煜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他红唇轻启，道：“那孤今日便满足你。”
楚楚：“？”
侍卫：“？”
楚楚浑身僵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然而她根本来不及细想，下一刻整个人便天旋地转——她被沈煜抗在了肩上。
鼻尖萦绕的是淡淡的龙涎香，玄色鎏金长袍在眼前一荡一荡的，他身材高大，楚楚被抗在肩上甚至生出一种类似恐高的恐惧，慌乱之下双手穿过沈煜腋下，紧紧抱住他。
沈煜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继而大步走回御辇，又将楚楚换了个姿势抱在怀中，吩咐道：“去孤的寝宫。”
所有人都没料到不近女色的沈煜会突然大白天发情，白日宣淫不是明君所为，但没人敢找死败沈煜的兴致，只得纷纷知趣地低头告退。
楚楚看见晋武王朝她投来满意的一瞥。
她欲哭无泪，怎么剧情就跑偏成这样？
一路到了寰宇宫，下了轿辇，姿势又变成扛了，楚楚这回多了经验，一被扛起来就死死抱住沈煜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