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常觉得妻子坚持要小孩就是为了获得一个能逗出更多乐子的新玩具,他有很多证据可以支持这个论断。
“你当然是神秘莫测的,豹豹,我以为我们沟通得很清楚了。”
“闭嘴,我还在生你的气。”
那好吧。
洛安抱着她,任由她时不时咬一下戳一下自己,只轻轻地晃动着椅子,不再出声。
他坐的是一把摇椅。坐着摇椅很适合思考事情。
回归之后,察觉到妻子异常的态度,洛安早就仔细思索过。
如今瞒下“玄学”的存在是有必要的,这涉及她的生命安全;但是,既然她已经半只脚被幕后人拉入了这个局,可不可以用“私家侦探”的身份,悄悄向她透露一些遮掩过的情报,让她也间接参与到调查反击的过程中去呢?
撇去“玄学”向安各展露她如今面对的阴谋,虽然有些重要的细节需要润色改动,但也不是不可能。
洛安相信她能帮到他。
妻子的能力不置可否,她所站的位置与角度,也意味着许多他无法轻易涉足的领域。
或许,当他想要调查某个组织在明面上的资金流、股权关系、试图顺藤摸瓜找到主要负责人时,直接拜托妻子会更加……
可是,他不敢赌。
这个真假掺杂的局,但凡自己有一点错漏,就会被她发现端倪……
他信任安各,明白她肯定拥有能撕开一切阴影的能力——
可正因为信任,所以绝不敢轻易让她站进局中,站在自己身边。
因为他自己,也是阴影的一部分啊。
安各是盲盒,谁也不知道打开盒子之后,是撕开幕后阴谋的明朗利器,还是撕下自己那层假面的灼烫爪牙。
幕后主使者水落石出,与“你竟然骗我”之后砸来的离婚协议书。
……无论如何,洛安不想要后者。
他至今都记得他们的第一次大吵,她那么轻易就把“离婚”两字抛了出来,比他果断潇洒太多。
但他顾忌再多,总归是没有妻子的生命安全重要的。
今晚就是一个尝试。
洛安小小的暗示,而安各也鲜明察觉到了他的引导,他内里并不简单的……
她会是怎样的反应呢?装着温驯消气,其实已经动手重新调查他了吧?
洛安有点忐忑,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不能再单纯地“柔弱”下去了,他吃够了教训,无论是私情还是公事。
只要妻子多一天认为他需要保护,他们就会晚一天达成合作。
直接忤逆她、试着激怒她、表示“我在算计你”当然不是个好选择,但……
“喂,想什么呢?”
洛安闻声低下头,她的眼神凶凶的,像磨利了爪牙的猛兽。
他从未小觑过她。怀里的当然不是什么温软可爱的奶猫崽。
“消气了?”洛安状似轻松地笑笑,“那,要不要来交流一下今晚你得到的情报?”
“……不行。”
果然,她的态度还是抵触的、反感的吗?
比起一个有威胁性的爱人,他更应该继续维持出能被她掌控的人设。
洛安的眼神闪了闪,镇定的神情重新委屈起来:“抱歉,是我错……”
“我说不行,是让你再等等。你以为这点信息透露就能让我放松警惕、答应合作了?”
安各皱皱鼻子,啊呜又是一口。
“凭什么一直是我自己乱啃啊。”她恨恨地咬着他的下嘴唇:“深藏不露的侦探先生,接吻需要回应,你懂不懂啊,你白娶老婆啦?”
第115章 第一百零十三课 有的东西不能轻易回应有的东西会滑入谷底
有的东西是不能轻易回应的, 譬如追求,回应之后或许就是一段能令人甘心赔上一生的关系。
又譬如接吻,回应之后, 总会衍生出各种各样的小问题。
安各在暗示“你应该回亲我”时本打算亲个几口就聊正事, 但当对方真正给出回应时, 她直接把“正事”从脑子里打包扔到了游轮外的大海里。
“亲亲”到底与“接吻”是完全不同的行为,前者或许能做到不掺和欲念的亲昵, 后者却总能衍生到其他耐人寻味的东西里去。
安各的美丽老婆个性保守,仅止于皮肤、落在额头或脸颊上的吻就是他能在白天给出的最大程度的肢体互动, 不可能做出任何近一步的事情。
所以,曾经,那三年里,他们其实很少接吻。
接吻往往是入夜之后、只会发生在卧室里的秘密。
安各偶尔会幻想他在自己出差归来后给出一个奔放热情、大胆缠绵的热吻, 和外国电影那样在机场直接变成下一秒就要滚去床上的状态……
但,嘛,只是幻想。
当她真正疲惫不堪地走下飞机, 看见等在机场的安安老婆,还是更想趴过去说一声“我回来啦”, 亲亲他的脸,牵住他的手, 然后被他带回家享受三菜一汤、放好热水的泡泡浴缸与一次能缓解颈椎酸痛的单纯按摩。
安安老婆就是这样的人啊, 哪怕多日不见也能让她舒舒服服地休息睡觉, 等她完全恢复了, 才亲亲她, 用卧室的床头灯与睫毛的影子询问她能否做点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