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要洛安自己说……
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大厅拐角后,他转头,合上茶盏。
她离开,也方便他动手了,暂时可以甩开顾忌。
——安各被16号一路拉着走出厅外,还以为她要把自己带出拍卖场,却见一道楼梯从墙中冒出,16号牵着她,徐徐直上。
不同的阶层里,不同的大厅深处,传来或热闹或紧张的竞拍声……
就像一颗魔方,不同空间,不同的格子,把它们连在一起的,只有那弯弯绕绕的楼梯。
……原来,这就是那些服务生说的“十八个厅”,刚才自己所待的地方,的确是最低层级的“公开场子”?
“要不是接到消息,发现那柄折扇被甩在公开场拍卖,”16号开口道,有些嫌弃,“我才不会去那种地方,一帮庸人,挤挤嚷嚷的,烦不胜烦。”
安各不怕16号对自己有歹意,她隐约摸到了对方的态度——自从旅馆见面到现在,对方只是“鄙视”她身边的伴侣,话里话外一种“这种货色配不上高贵的你”意思,非要说的话……
对她,隐隐有些殷勤?
虽然16号姿态摆得很高,轻易察觉不到那丝殷勤了。
安各笑道:“古小姐是为什么想要那柄扇子?非要委屈自己去公开场也要拿到手,况且,二十多亿,那是个大价钱吧……”
“你不知道?”
16号扭头看她,有些诧异:“那扇子上还沾着他死时溅出的血呢。”
“……谁的血?”
“原来如此,你不知道就开口来抢啊……”
“我只是觉得那扇坠子挺好看的。”
16号笑了一声,挥了挥手,一副“拿你没办法,勉强原谅”的样子。
“那扇子,是这世上最强者的遗物。”她扬扬下巴,“也是我心悦之人。”
……是吗?所以,甩了这么大价钱拍卖,不过是小姑娘追星?
安各不以为意,嗤笑一声:“既然是世界最强者,怎么会死得只剩下一个遗物。”
“这你就不懂了。”16号也配合着笑起来,仿佛“心仪之人的亡故”是很值得炫耀的徽章——
“他是因我而死。”
哦,殉情啊。
安各更嫌弃了,敷衍道:“啊对对,古小姐说得对,你们感情深厚,生死相随。”
第140章 第一百零三十七课 当你以为对方很蠢时要注意对方的眼神
听她这样答, 16号愣了愣,突然“噗嗤”一声,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她脸上的白猫面具只遮住了鼻梁上的部分, 安各能清晰看见她大笑时夸张扭在一起的嘴唇, 和唇里白白的牙齿。
这是真正愉快的大笑, 对方完全没有掩饰情绪的意思。
但安各并不觉得那份大笑很爽朗、直白、令她精神放松……恰恰相反,安各盯着对方唇上那满满涂抹着的暗色口红, 只觉得,有点恶心。
像团被揉皱的、裹着泥巴与旧血的废纸。
举手投足、气质眉眼, 16号无疑是位风情美女,对她的态度虽然有些古怪,总体是比较无害的,安各理应亲近她。
安各连怀着心思来打探情报的两位美女服务生都能笑闹起来, 哪怕对着杨兰兰她初见时也是亲近喜欢的,就连在知道戚妍暗恋的对象是谁后再见戚妍——
安各也没对戚妍生出多少恶感来。
毕竟她自己才是那个怂恿别人撬墙角的傻蛋……再说了,安安老婆的墙角谁也撬不走, 她跟戚妍计较什么,她只需要跟曾经那个不断犯蠢挖坑的自己计较。
安各对美女们有着一视同仁的喜爱, 因为她们好看啊,为什么要在第一眼讨厌一个好看的人呢, 一位合格的资深颜控是博爱的。
可, 16号……即使她姿态妖娆……
安各说不上来。她对这个女人, 本能得不喜欢。
……仅仅是因为她曾两次出口贬低洛安吗?
不。
“哈哈哈, 咳, 哈, 安小姐果然如我所想……”16号笑着笑着,甚至伸手揩了揩面具眼孔里渗出的泪花, “有趣,有趣,安小姐真是太有意思了……”
安各察觉到了她话里多出的那一丝轻视。
似乎,自己刚才的回答,被彻底认为是“蠢答案”了?
“我刚刚说了什么笑话吗?”她主动牵过16号的手,嬉笑道,“古小姐别拿我作乐了,我这人脑子不算灵光,你倒是说清楚嘛。”
触手温软、细腻、白皙……
啧啧,比她自己这玩过拳击的手软了不知多少倍,看来又是一位金尊玉贵的小姐姐。
旅馆,酒店,下属报告里,除自家三口之外消失无踪的房客,而这女人是唯一一个二次露面的……
安各立刻就联想到了同样出现在旅馆中的胡顺。
手掌,同样被娇养过的痕迹,而且,这么想想……
“别笑啊,哎,古小姐,你这样我一头雾水啊?”
安各装作为难又局促的样子挠了挠鼻子,实则悄悄嗅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刚刚摸过16号手的手指。
这是……和在船上时,他摸自己手后留下的味道一样……同一款香水?香膏?不对,是某种特定的、养护手用的乳霜吧……
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一男一女使用同种护手乳霜?他们一致贬低、看轻洛安,又诡异得对她热切亲近的态度……这不是偶然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