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忙就工作忙呗,忙到这么晚还不回家就太过分了,也不知道跟我打个电话报备,让我有机会查查岗。
……谁说以前不查岗现在就能不查岗啊,以前人傻不行吗!!
安各恹恹道:“别管我,我自己心理有点问题,你闭嘴吃你的夜宵。”
洛安却放下了手里的锅去开冰箱:“你都说心理有问题了,我怎么可能不管你……晚饭没吃好吗?要不要做点甜点给你?姜撞奶可以吗……”
安各越听越烦:“我怎么可能晚饭没吃,我有钱有手,还有许许多多的厨师等我一个电话就能上门,带着女儿一起更不可能糊弄晚饭菜单——你能不能不要总问我吃什么?你自己晚饭吃了吗你就问别人?”
洛安:“……我没吃。”
“我就知道,午饭那会儿也没吃吧,因为在气头上?早饭呢?”
洛安:“……”
“也没吃是吧?是不是?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你就想着问我啊?”
“……”
洛安没有回答,现在他切实有点被吓到了。
妻子突然爆发的追问看似尖锐、无理、充满攻击性,但只要在灯光下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就能发现,她的口气越恶劣,她的眼圈就越红。
更别提,质问到最后……他听见她话里掺上了哭腔。
她很难过。她要哭了。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
“你可以继续吼我,豹豹,只要你吼完我之后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洛安小心翼翼,“是谁让你伤心了?”
“我没有——我不想——吼你或者——”
安各断续吼了两声,便“哇”地一嗓子嗷了出来:“我就是——我讨厌我是个超级糟糕的老婆呜呜呜呜哇!!我一点——也不——称职——我就是电视剧里那种——没良心的坏妻子!!我是大渣女——大渣妻!!”
洛安:“……”
这发展真是越来越荒诞了。
“豹豹,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就是——不称职——我自己对象——工作了一整天这么晚才回家——”
安各哭声越来越响,洛安要很困难才能把她抽噎着喊的话拼成连贯的句子,“我却还是气他、吼他、对他发脾气,就算等了半天——等到他回家也没办法说‘欢迎回家’,我对象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我却根本不会下厨房给他做饭吃,我连给他悄悄递一袋子榨菜都做不好——”
安各哭着哭着就往地上一坐,眼泪呜呜嗷嗷往外涌:“我挣了那么多那么多钱——我自己老公——半夜回来只能自己给自己下几只快过期的速冻饺子!!我老公——结了婚也没人照顾——见到我第一反应就是照顾我——我凭什么——他大半夜回家只能吃速冻饺子——哇啊啊——”
洛安:“……”
洛安从没见过她哭成这样,没有作秀成分也没有刻意撒娇要人哄,他的阴阳眼和他的直觉都在告诉他自己,面前这一幕是完全真实的,来自内心一百分一万分的难过委屈。
她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他的心脏也被哭得嘭嘭响,紧张茫然又焦虑,甚至忽视了那个自己曾经悄悄渴望过的称呼,终于在今晚从她嘴里冒了出来。
老公老婆之类,似乎真的不重要。
反正是彼此对象,叫什么都好——
反正是彼此对象,看见对方委屈难过了,第一反应就是把她哄好。
哄她一点也不费劲不心累,因为豹豹总在道歉,总会认错,总会第一时间搂住他反过来哄老婆。
她很迫切地想要做好,想表达她心里真诚热切的喜欢,用耳朵听、用眼睛看、用手指碰,任何一个渠道都能发现豹豹对他的喜欢。
谁能舍得这样的豹豹难过呢,洛安曾经甚至舍不得跟她吵架、发火、表达自己一丝一毫的不满——
如果抱怨她总加班,表达看见绯闻时的不满,提出想要一起过年的愿望,变成一个拈酸吃醋又任性无理的恋人……岂不是太困扰她了吗?
从来没人这样喜欢过破破烂烂的小斗笠,所以他不想任何意义上的打扰她的利益或心情,试着尽全力回报这份前所未有的喜欢。
再说,他自己独自钻再多牛角尖、有再多阴阴暗暗的小情绪,真正对上她的眼睛碰到这份喜欢,就什么都驱散开了。
所以真的没关系。比起照顾自己的心情,他还是更想对她再好一点、再好一点、不给她添任何的麻烦……
可好像……有点弄错方法了。
“嘿……咳……豹豹……豹豹?”
洛安极其小心地,弯下腰,碰了碰她的肩膀。
后者哭得正上头,还在抽抽巴巴地嚎“速冻饺子——”
“我……呃……我不吃速冻饺子了?”他异常艰难地转动脑子,“你想要……我把快过期的饺子……丢掉?那我就丢掉?扔进垃圾桶?”
安各的哭声立刻减弱。
好吧,问题就出在饺子身上。
“你想给我弄点东西吃……那我们现在叫外卖?或者出门?你想带我去吃什么都——你请客,当然,是你给我找东西吃,也是你花钱给我买,随便你买什么我都会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