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中心客流量最大的就是美食区,在商场旁边搞这种小吃街联动也的确赚钱,但这里的小吃街卫生环境有点差啊,这地砖上厚厚的油渍,这垃圾桶旁没扔进去的黑色塑料袋,还能见到乱扔的纸盒与木签子……
管理混乱。
有机可乘。
原本打算快速回到自己车旁的安老板动了心思,她认真观察起来,悠悠转了几圈,打起了这块街区地皮的主意。
背靠好几座商场,停车场宽裕,附近店铺多是书店、咖啡馆、花店这样的小资场所,这块地方如果重新整一整,多搞点文创产品再开几家氛围感强的餐厅,剩下的小摊贩就规整成创意市集,排列在临河的那边吸引人眼球……
优秀的商人,到哪里都能第一眼发觉商机。
安各不知不觉就在这里面转久了,等到洛梓琪打来电话,才惊觉自己应该赶紧回去盯老婆。
——其实她潜意识已经明白洛安不怎么需要自己的“保护”了,陌生人能碰到他手只可能是经过他默许的,虽然她看到那场面会情绪上头冲上去,但并不真觉得有人能通过“拉手”欺负到洛安。
否则,刚才哪怕意识到自己“热血沸腾”,她也会先冲过去营救老婆,即使要浴血上阵……咳咳。
“我查到了很重要的消息,那两个人谈着谈着似乎要走了,我没在咖啡店里看见你,你人在哪?”
等等。
她人在哪?
左右环顾一圈,安各有点茫然。
“我……刚才买东西……”
然后想着“这块地皮可以赚钱”,就不知不觉走远了。
商场在哪?咖啡馆在哪?她的车在哪?
回头路是在——
“那么,就往这边走吧。”
一扇小门被拉开,脚步声伴随着咖啡的香气一齐涌出来。
安各突然意识到,既然这片萧条的街道没有商店,却设立了邻近商场的后门,那也会有其他店的后门开在——
“去哪里?”
夹着报纸的洛安打开黑伞,挡住了门外愈发猛烈的雨水。
阴云密布,大雨倾盆,地砖上的油渍上滚过一道道水迹,块状的黑印似乎被浸成了褪色的血迹。
他微微皱了皱眉,目光划过无人的街区,在某辆写有“张大娘臭豆腐”的小摊车上停了停。
戚延庭也撑开了一把伞,那是一把玉白色的油纸伞,和他腰间挂着的双鱼佩恰好配对。
他顺着洛安的目光看过去,突然一笑:“果然,你还是更想留在这里?”
洛安收回目光,几步迈过台阶,挡住戚延庭的视线。
戚延庭收起了笑容。
“这么着急?怕雨下大了就不好走路了?”
洛安不答,神色淡淡地往前走,仿佛刚才的问话是村头的狗叫了两声。
戚延庭的脸色难看了一瞬,立刻就跟了上去。
黑伞在前,白伞在后,明明是玄学中最相衬相合的颜色,此时凑在一起,却诡异地浮出一种逼仄感来。
就像两尾游在泥塘里的鱼,觅不到食,只能一尾紧跟在另一尾后,伺机将对方的血肉吞进自己口中。
——蹲在“张大娘臭豆腐”的摊车后,安各悄悄抬起眼睛,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她确定自己之前藏得很快,躲起来的时候也没发出动静,但刚才老婆扫过来的那一眼还是令她险些冒出冷汗……不,热汗。
扶了扶脸上的墨镜,安各又仰头看了看天。
骄阳似火,热气燎面。
……那个戚延庭为什么要说“雨下大了,不好走路”?
哪来的雨?又为什么都打着伞?
老婆打伞倒也正常,他近日成天拿着那把黑伞,据说是防晒……
可那个姓戚的也防晒啊?这么矫情的吗?
而且……他们是达成了什么共识,要一起去哪里?
眼见远方的两把伞快拐过街角,安各犹豫了几秒钟,便咬咬牙,跟了上去。
她查过戚延庭这人,武力值不高,老婆这段时间还总把他送进医院重症急救室里……安各跟他谈过几次生意,握过手吃过饭,她确信自己手劲远大于他,一拳能把对方锤趴下。
戚延庭本人不算威胁,甚至她觉得跟踪他比跟踪老婆难度低多了。
既然撞到了好机会,那就赌一把……
安各绷紧小腿,踮起脚尖,用最轻的脚步挪到墙根,又一路贴到尽头的拐角。
她刚刚在这转了不少路,清楚拐角那边是一条略长的直路,通到河边。
安各记得自己做开发项目时看过地图,那条河原本是紫海的一条支流,以前紫海污染太严重,连带着河水也杂质多,还总往外渗漏,一到下雨天河岸就会淹起来,而且,奇怪的是,不管建多高多牢的堤坝,不到半月都会被河水侵蚀、冲开,那条河的问题成了老大难。
直到安各投了钱,科研团队成天围在旁边做实验,发明了新材料做纤维网,又把石头与泥浆裹在一起弄出石笼护网镇在两岸,每隔半年巩固一次,这才勉强压住了不停渗透的河水。
但那个项目的研发资金和维护资金太多,她一直没能回本,近几个月紫海污染消失,安各才打算重新捞起来,陆续开发码头、游船、河边跑道与公园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