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定看向了周雪的眼，那眸子里的热度几乎有些灼人，叫人不敢直视。
周雪几乎是逃一般的避开她的眼，不知是因为她眼底那灼热的气场温度，还是因为她那问题的刁钻与难以回答。
“你问这个干嘛？”她道，面上挤出勉强的笑容，如同平时遇到难题时去公关的条件反射。
对上许知意的眼，她恢复了冷静，却带了被一层冷硬的皮层包裹后的陌生与生疏。
“我觉得陈经纪人现在的能力还远远配不上你的实力，但是好在他一直在成长，所以你当初的选择也不算失策。如果你觉得他的成长速度不够，德不配位，我也可以帮你换一位资深一点的经纪人来带你。即便你很快要和晨曦解约，那也没有问题，你的经纪人对你绝对忠诚，会和你一块离开。你的意向如何？”
“…不如何。”
听完她长篇大论貌似合理，却是明显在逃避话锋的回答，许知意回答得毫不客气。
“周姐，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周雪沉默了半晌，才道，“陈君陌是不是把事情告诉你了？”
“他不肯说，是被我逼出来的。”许知意道，“我实在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也没有想过在这期间，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许知意看着周雪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道，“我们为了这件事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我甚至想狠狠地抽他，或者报警将他送去警局反省，让他受到该有的惩罚。可是我没有。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周雪的手半握了一下，才出声问道。
“因为我不是最适合做这些事的人选。”许知意道，她的声音冷冷清清，条例分明清晰，“要报警、要惩罚，或者要种种报复，这些都不该由我来做。”
“我知道您为了公司，为了我，可以做出很大的妥协和退让。但是，我更加相信的是您的手段和魄力。”许知意道，“您是一个能力手腕都非常了得的人，能在晨曦这么虐的资源里带出多个一线艺人，您自有您的本事在，您绝对不是一个在被触及底线和原则的情况下，还甘愿被胁迫，去做出妥协。”
“你作出了妥协，放过了陈君陌，只能从两个方面来猜测原因。第一，他没有触碰到你的底线和原则。但是依照那时的情况来看，陈君陌很明显就是踩了你的雷区了，所以这是不存在的。”
“那你猜的第二个原因，又是什么？”周雪低哑着声音道。
“第二个原因，就是陈君陌这个人本身。你不想让他受到惩罚，所以你愿意被他威胁，放过了他。”许知意道，“之前因为你对他非常严格，甚至一度到了非常反感和看不顺眼的地步，所以我没有猜测过什么。但是现在很明显，你会忍不住去维护他，你们之间的气场也变得有些不同寻常，甚至夹了几分暧昧…”
“没有暧昧！”周雪打断她，脸色微红，也不知是羞是恼。
“好，没有暧昧！”许知意举手投降，坚决不和带着恋爱脑的女人争辩。回归正题，她道，“这段时间您对陈君陌持不同于以往的态度，这总不是他那一次冒犯而得来的福利。”
“所以…”许知意道，“您和陈君陌之间，是不是还发生过些什么？您现在对他又是什么样的看法，对于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我知道我问这些太过唐突，但是陈君陌的背景比我们现在看到的，能够想象的还要更深，也更可怕。”
“豪门，尤其是顶级豪门里，动错一步就很可能粉身碎骨。陈君陌再吊儿郎当，但是骨子里还是带着嗜血的气息，这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在那种环境下经历了腥风血雨的洗刷，一寸一寸磨炼出来的。”许知意的眸子里含了几分深沉与复杂，她看着周雪，道，“我问过他，他对你是认真的，是从未有过的真诚，哪怕我们都不知道那份真诚能持续多久，但是在现在，我们难免不被那份真诚所打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如果是这样，那么你们将面临很多的问题。所以很多事情从现在你就应该考虑清楚。他不懂，但是你明白，我希望你是在真正了解了所有的事，确定有勇气承担所有之后，再去决定感情的归属。”许知意道，“周姐，您是我的朋友，更是对我倾心相待的恩人，我曾经失去过很多东西，所以现有的，我想好好守护，好好珍惜。”
“你的好意我明白的…”周雪的唇畔动了动，好半晌才发出声，“但是我现在真的很茫然。”
“茫然？”许知意反问，眸子里带了几分若有所思。
“这份所谓的感情，有太多的不确定。”周雪平静道，但是看向许知意的眸子里，却是带了几分紧张与无措。
许知意没有出声，等待着她继续开口。
第268章 狐假虎威
“你很意外我为什么会改变态度，是吗？”周雪扯唇道，“确实，我对他情感的转变，不是在上一次他误闯我家，甚至冒犯我。甚至于…”
周雪动了下唇角，好半晌才发出声，“那一晚在被冒犯、在最无助时，我脑海里浮现出的面容，竟然是他。”
“什么？”许知意震惊了。
一个人在最无助的时候，脑海里冒出来的往往都是最亲近最依赖的人，但是周姐想的居然是陈君陌？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周姐开口解释道，“你有没有听她说过，我们在F国度假的事？”
“F国度假？”许知意凝眉，摇了摇头，“他只说了，当时他醉酒，被你捡了回去。”
“是吗？果然，他都忘了。”周雪低头，轻声笑了笑，面色有些苍白。
“是还发生过什么事吗？”许知意问道。
“其实，不是我捡到了他，而是他帮了我。”周雪道。
她的目光微凝，像是陷入了回忆，“那时候我在酒吧和人谈完工作后，回去的路上就被盯上了。千钧一发时，是他救了我。他当时醉得很厉害，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那时候绝处逢生的喜悦和激动，委屈与脆弱，直到今天我都记得很分明。”
“之后他直接醉倒了，我把他拖回了酒店，并且照顾了他一晚上。”周雪道，“那晚我彻夜难眠，做噩梦梦到了下午的场景，一直醒不过来，是他迷迷糊糊抱着我，给了我温暖和勇气。”
“你知道吗？”周雪看着许知意，笑意有些苦涩，“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踏实，虽然给我安全感的人，甚至醉酒后梦里还在叫着别人的名字。”
“第二日清晨，就是一出闹剧了。”她摇摇头，带了几分苦笑，“后面的不提也罢，你应该都能够猜到了。”
许知意点了点头。
她确实猜到了。
醒来后的陈君陌完全想不起前一晚的事，自恋的认为周姐是对他有非分之想，甚至以为周姐占了他的便宜。
之后的闹剧，就不用说了，总之是欢喜冤家慢慢有了感情。可是不同的是，周雪的感情是内敛的，藏得极深；而陈君陌的却是外放的，甚至带了几分玩笑和不靠谱。
“原来，你早就在意外里喜欢上了他，他却丝毫不知。”许知意感慨道。
“所以我不能说。”周雪苦涩一笑，“那些回忆是我一个人的回忆，他那时候脑子里想的甚至是另一个女人。而且他的性格你也知道，我赌不起，干脆不要。”
周雪说了这一句，许知意一直沉默着。
确实，陈君陌的“渣男”性格是深入人心的，就连陈君陌自己，恐怕也不能够保证自己的感觉和热情能够持续多长时间。
而周雪这边却已经是弥足深陷，这是不公平的。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许知意哑着声，带了几分压抑，“我觉得，或许可以给他机会，但是这个机会一定是要在他明白什么是责任与担当以后。在他还不懂感情和责任是一样重要的之前，你还是要守好自己的心，这样不会那么容易受伤。”
“…我知道了。”周雪顿了顿，才平静地道，“你放心吧，我会对自己的未来负责的。”
看着她神色里难掩的疲惫与失落，许知意轻拥了一下她的肩，才道：“但愿一切都会好起来。”
“不说这个了。”周雪转移了话题，道，“我们现在的重点是《倾城》这部剧上，所以我们先好好打响这波战役吧。华鼎娱乐那边我会让他们暂时放出一点消息，表示《倾城》这部剧还是有希望的，这样你找投资人也比较方便。”
“放心吧。”许知意点头道，“我会加快速度的。”
“明天再说吧。”周姐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道，“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你早点回家休息。”
“好的，你也是。”许知意道。
周姐走后，许知意看着窗外暗色沉沉，脸微微一垮，带了几分黯然。
她家西洲还在加班呢。
简直是沉迷工作不可自拔，老婆都不要了。
叹了一声，许知意下楼，司机顾叔已经等在了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