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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草生西南[年代]_冻青山【完结+番外】(47)

  那信里,本是木铜铃自言出身微寒、身无分文,不敢担小姐厚爱之类的话语,而这信里的内容不知为何被传了出去,莫名其妙的变成木铜铃瞧不起那小姐。

  云南之地民风开放,长期和各民族混居,对男女看对眼的事情并不如中原大地那么严防死守然。那小姐倒没啥,在家哭了几天便罢了。

  可那小姐的哥哥觉得伤了颜面,当即伙了一群人,把木铜铃从裁缝铺里拖出来打得浑身是血,昏死在路边上,他们还叫嚣谁敢收治就收拾谁。

  好心的裁缝铺老板晚上才敢去大街上,悄悄把木铜铃给接回去藏起来救治。毕竟算是木茶商的宗亲,裁缝铺老板心里想着照顾几分。

  哪知道那小姐的哥哥十分蛮横,直接打砸了裁缝铺,还找到木茶商问他是保这个小裁缝,还是保他的茶叶仓库。他说他随时可以一把火烧了那仓库。

  木茶商自然是保自己的茶叶仓库,他觉得木铜铃自作自受,拒绝人还要写到纸上给人看到,真是愚不可及,自己作死。于是木茶商让裁缝铺老板交出木铜铃。

  裁缝铺老板知道把人交出去必死无疑,他表面上答应了,实则找人直接带着木铜铃跑路,让人捎他去成都找孙婆子。回头,他便说自己裁缝铺被砸的时候,木铜铃已经自己逃了。

  木铜铃一路颠簸,好在送他的人很负责,加之他本人命大,送到成都成功见到了孙婆子。孙婆子听完原委,吓得大哭一场,求着王喜雀把木铜铃养在宅子里。

  王喜雀本就心善,心里也是可怜他。当即收留了木铜铃,还请了医生替他医治一些暗伤。

  这些都是周立行外出学车的时候发生的事情,王喜雀讲完前情,才开始说现在。

  “我这院子里,肯定还有木茶商的眼线。我们收留木铜铃的事情,被传到了木茶商的耳里,他前些日子送信给了忠义堂,请忠义堂把铜铃给抓了送回云南去。”

  “先停一会儿。”周立行皱着眉头,“你那药,对身体有没有损害?”

  王喜鹊一顿,心中翻起一股酸涩,莫名地,她不想欺骗眼前这个真诚的弟娃。

  “是药三分毒……肯定多少是会的……”

  “……”周立行咬紧了腮帮子,有很多话在心里转圈,他想劝王喜鹊不要吃药,可是喜雀不愿意怀仇人的娃,这本就是两难,他又能做什么呢?

  “姐,你继续说那个木铃铛吧。”

  王喜雀很愁,“忠义堂上门把木铜铃给带走了,孙婆子怕铜铃回去便没了小命,各种哀求我。我想找你,你不在,我便去找方大爷,想说能不能出钱把铜铃买回来……方大爷说他必须守江湖道义,不能应我,他也觉得铜铃是自作自受,辱了人家小姐名誉……”

  周立行默默听完,觉得这*事儿并不难办。

  “所以,我只需要把木铜铃给救出来就行,是吗?”

  王喜雀双眼一亮,喜于形色,转即又想到什么,担忧道,“你现在是堂口的刑纲,你去放人,怕也是要被责罚……”

  周立行笑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调皮地露了出来,“谁说我要光明正大去救呢?咱可以偷偷的嘛。不过,人救出来,你们准备往哪里送?”

  王喜雀想了想,答道,“还是去重庆吧,青竹叶在那边,大家都是苦命人,能有个好照顾。”

  说完,王喜雀也笑了,她打趣道,“铜铃这孩子长得端正,脾气也柔和,年岁和知书知礼也差不多,要是万一哪两个人看对眼,那还是一桩好事呢!”

  周立行不高兴地哼了一声,“端正?多端正?”

  王喜雀莫名其妙,突然意识到什么,又笑了,“哎,那肯定比不上你呀,他那叫端正,你呀,叫俊秀!有胆有识,有情有义,英俊神武!”

  周立行听得心花怒放,挺起自己愈发宽阔的胸膛,豪情万丈道,“包在我身上!”

  他细细和王喜雀商量了一番,救人容易,送人走难。晚上成都宵禁重,城门也关了,这个时间是不妥的。

  只能是白天,想办法救了人得迅速送出成都城才行。

  周立行想到的,是搭川渝间的货运车。当初他和黑老鸹便是坐汽车回来的,如果他在公路局里干了一段时间,私下熟悉的货车司机较多。

  而且,载人的车好盘查,载货物的车反倒因为关系比较深,鲜少遇到什么纠缠。

  事不宜迟,周立行决定明日便找货车司机,最好是后日便能把人救了。

  万一再迟一些,木铜铃被往云南一送,他便不好救人了。

  王喜雀把孙婆子叫进来,告诉她,“立行兄弟答应了帮忙,他会亲自去救人,能不能成不敢保证,但立行兄弟是要但着风险的。”

  孙婆子又是抹着眼泪要跪,被周立行给扶住了,她声音哽咽,千恩万谢。

  “孙婆,咱们丑话得说在前面,无论是打点人脉、购置车票还是其他,钱得你出。”王喜雀认真道。

  孙婆子自然是答应,“您说个数,若是不够,我去当去借,定都凑起。”

  周立行见孙婆子这样耿直,回答道,“看在喜雀姐的面子上,我用了多少再告诉你。”

  “我们想若是能把铜铃救出来,便就送到重庆去。我有个娘家姐姐在那里做生意,可以收留他。”

  王喜雀嘱咐道,“我们肯定是被人盯着的,若是铜铃能脱险,你这一两年里都不能轻举妄动,等什么时候合适了,你再借病脱身,到时候去重庆和铜铃一起生活。”

  孙婆子这下更是感激涕零,“喜雀,以前都是我不好,给木茶商那个狼心狗肺假仁假义的东西做事,以后你就是我亲闺女,我对你好!”

  周立行认真地问孙婆子,“你真能把喜鹊姐当亲闺女?”

  孙婆子擦干泪水,“我这般说,你们可能会以为我是逢场作戏。以后日子还长,我可以证明自己的。”

  周立行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雕花精美的小木盒,放到王喜鹊的妆台上,清了清嗓子,“喜鹊姐,我去了一趟云南,这是给你带的礼物。”

  说完,也不等王喜雀推拒,直接向王喜雀和孙婆子抱了个拳,然后乖乖从房门出去,翻墙走了。

  第二日,周立行如自己计划的那般,先去堂口关人的地方溜达了一圈,确定了木铜铃还在,然后便去车站找熟人,在钱财和义气的综合作用下,非常顺利地同货车司机搭上了线。

  第三日,周立行信心满满,摩拳擦掌,准备救人。

  他找了理由把守着木铜铃房门的人支开,进门去一看!

  里面坐着的,是好整以暇的方结义!

  *

  周立行自以为自己事情做得隐秘,然而,他并不知道,方结义早就挖好了陷阱等着他呢。

  方结义能当一个几千人堂口的总老大,自然不是无能之辈。他如今的地位,可不全是靠拳头拼来的。

  换而言之,方结义看起来像是个好女色的老白脸,但他绝对不会是一个愚蠢的男人。

  “弟娃,找谁呢?”方结义单腿架在另一只大腿上,一手拎着茶壶晃来晃去,故意问道。

  周立行有那么一秒瞳孔收缩,但他面上表情丝毫未变,沉稳地回答,“方大哥?怎么是你?这里不是关的那个什么木铃铛吗?我来瞄一下撒。”

  “是瞄一下,还是帮一把?”

  方结义笑了,他发现周立行的心理素质着实是好,若是堂口里其他人冷不丁被这样诈一下,大部分都会慌乱,少部分甚至直接吓破胆开始求饶,而眼前这个弟娃,却是面不改色,平静得好似他真的就是好奇了,来看一看一般。

  周立行歪头,跟着笑了,他晒黑了许多,笑起来有点像只故意撒娇的黑猫,“瞄一下看值不值得帮咯,值得帮,就去找你求情;不值得帮,就算球。”

  要不是方结义知道周立行已经联系好货车司机,他相信自己绝对会被骗过去。看看,这弟娃说的好真诚,这七分真三分假的,谁能看得出来。

  “没骗我?”方结义气笑了,他倒是想看看,周立行会编到什么程度。

  然而周立行已经从方结义的态度里,看出了些什么。

  “那要看大哥骗没骗我了。”

  周立行大大方方地走过来,拖过凳子坐到方结义面前,“毕竟黑老鸹说了,我得学会日白,不然以后讨不到婆娘。大哥的婆娘多,想来骗人是很有经验的。”

  方结义被反将一军,咳嗽了一声,表情有些不自在,“谷娃子石娃子跟你讲的?”

  周立行叹气,明白了,方结义肯定是故意让谷娃子和石娃子知道这事儿,就等着跟他上套呢。

  “大哥,你到底想干啥?用这种事情考验我?”

  被戳破心思的方结义收起了面具,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肃穆,“行善,我这段时间经常做梦,梦到枪炮声震耳欲聋,四周是尸山血海。”

  周立行咻地站起来,“打住!我不听,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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