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他从小倒是没生过什么龃龉,当然了,主要也是他年长些。
“嗯,我毕竟在洛州生活了两年,对于这里的饭菜更了解些。你爱吃的我也都知道,挑出了一些让你尝尝。”
“……”
萧忆初一瞬间生了怀疑,他不会因为昨晚没面子,今天在她饭菜里下毒了吧?
偷偷把她毒死,这样他昨晚被赶走的事儿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了。
“没下毒。”
他好像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补了一句。
“……”
她更无语了。
吕倩儿则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林楚也连连摇头,“楼护大哥果然最了解和乐,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显而易见,林楚是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
吕倩儿则不是了,她都笑的要岔气了。
因为她看到了和满的表情,像心都碎了似得。
她一心所求的,对另一个人掏心掏肺,而那个把人心都给占据的人则脑瓜子里线路奇异。
居然还在思考饭菜里有没有下毒。
太好笑了。
为了不让吕倩儿继续笑,萧忆初朝他们挥了挥手,便举步朝着楼护走了过去。
楼护则是在她走过了自己,他这才转过身去,随着她一同进去了。
和满咬着嘴唇,小小的嘟囔了一句,“我是不是永远都比不过她。”
吕倩儿转悠到她跟前儿,“你说你多奇怪,干嘛总跟我们阿初比?你还有弟弟呢,她都没有。”
和满觉着冤枉,“她没有弟弟,是因为叔父和婶婶没有给她生。”
“错了,是因为很多人都说昱王一人之下,若有了儿子可能会大不敬,危及……”
“哎哎哎,这种话能说吗?”
林楚刷的跑过来,一把捂住了吕倩儿的嘴。
一边盯着和满,“今日的话听听就算了,别乱说哦。”
和满盯着他们俩,吸了吸鼻子,“我又不是傻子,吕倩儿这样说,肯定不是她瞎编的。
原来真有人这样嚼舌头?是谁,告诉我,我要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
林楚、吕倩儿:“……”
看他们俩震惊的表情,和满切了一声,“我是嫉妒我姐,但我们才是一家人。居然有人在暗地里说这种话,摆明了挑拨离间,心都是黑的。
这等人,我收拾不了,也得联合我们所有兄弟姐妹一同收拾。
快说,到底是谁?他们家总得有儿女吧,把他们堵了腿打断。”
林楚和吕倩儿对视了一眼,随后就一人一手的把和满拽走了。
这种事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吗?当然得暗地里偷偷说了。
那边,萧忆初已经坐到了桌边,楼护给准备的饭菜,不必说,自然都是她的口味。
由此可见,他的确是最了解她。
抬眼看他,他正在冲泡洛州特别的花茶,很香,颜色也很好看。
冲泡好了一杯后,又进行了降温处理,适口了之后这才放到她手边。
看了看茶,又看了看他,“我昨晚的话说的不够清楚?国师大人几百年当牛做马,本公主也不会接受的。”
“我只是按着前十四年的习惯在照顾你,而且这个习惯这辈子也改不掉了。”
“……”
萧忆初觉着有点儿接受不了这样的楼护,张口就说一辈子,他以前不这样的啊。
楼护看着她,眼睛里浮起笑意,“觉着我说这种话不合适?其实多年来我一直在说,只是你听到了也没往心里去。”
是的,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说。
将一辈子会爱她,想拥有她,自己将穷尽生命去护她。
可是又明知道她年纪小,不该跟她说这些,暗戳戳的去说,说过之后又会觉着自己机器龌龊。
天长日久,他似乎深陷泥潭又甘之如饴。
萧忆初转着眼睛想了想,其实她完全没想起来。
儿时跟他的记忆很多,但……他说过诸如此类暗示的话了吗?没有吧。
“你把我昨晚的话忘记了吧,我重新来。”
“好啊,那国师大人努力吧,预祝你不会愿望落空。”
第274章 园子里的菜要没了
萧忆初的这句话等同于一个允许,允许他可以进行第一步了。
楼护眼睛里的笑意加深,随后给她布菜。
她则毫无负担的用饭,就像以前一样。
只不过,吃着吃着,她也感觉出了不对劲儿来。
因为,她真的在记忆里找出了以前楼护这么照顾她的画面,不是一次两次,是很多很多次。
从她有记忆开始,一直到两年前,全部都有。
适时的,水杯朝她的手边又推了一寸,她眉头一动,这个画面也熟悉。
他说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说,一直在暗示,看来是真的。
只是她习惯成自然,或者是根本就没在意,所以没往心里去。
可是,她很习惯。
抬起眼睫看了他一眼,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跟他平日里那副无欲无求的样子相差甚远。
而且,他好像很享受似得。
一餐饭,她吃的很是舒心,他照顾的并不是那么刻意,但是又无处不在。
萧忆初忽然觉着,他挺不错的。
所以心里生出了一种这样也不错的感觉来。
-
京城。
元夕吃着吃着饭,忽然心里头咯噔一声。
咀嚼的动作一顿,萧止衡就抬眼看向了她。
“怎么了?”
“有一种自己园子里种的菜被偷了的预感,一瞬间心里头很慌,很烦,想打人。”
元夕如是道。
萧止衡眉头也跟着一皱,园子里的菜?
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女儿了。
“预感?”
“嗯,就是预感。”
放下筷子,元夕已经吃不下去了。
但是,这种事情又是不可避免的。
随着女儿逐渐长大,婚嫁之事自然也提上了日程。
京城里所有年龄相当的少年人,她跟萧止衡都没有满意的。
唯一一个林楚,算得上干干净净,家教也好。
但是他跟萧忆初……更像是老大跟小弟,两个人根本没戏。
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份地位,她太受宠了。
所有盯着她的人,都心中另有谋划。
为了让她这辈子的日子过得舒心,也为了让那些扒拉着小算盘的人谋划落空,给她寻一个永远不会沾染权力、又各方面优秀的男人才是最好。
可是哪里有这样的男人呢?
随着楼护去了洛州,元夕心里头忽然有了点儿光亮。
楼护本就有些不太寻常的能力,他做这些决定,很难不让人去猜他是不是早就窥探出了这其中门道,所以才选了这条路。
现在萧忆初跑到了洛州去,临走时还特意要了月白色的云缎。
元夕认为她不懂情,但走这一遭之后,就不一定了。
说不定就懂了。
萧止衡不开心,很明显的不开心。
可是,他又说不出什么来。
两个人神情一致,说不出话来的样子也一致。
“你若是不同意,现在就可以派人过去把楼护送走。”
送回他老家,并勒令他永远不要再回来。
其实这会儿想想,当初那小子死乞白赖的非要跟到京城来,就是抱着这个目的呢。
心机深沉,藏得真久。
元夕嘴角抽了抽,“你可以下令让他永远不要出来,但你能把你女儿的腿脚都绑住,不让她去找吗?
我虽然不乐意,觉着没人能配得上我们女儿,但是……
算了,总的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大齐皇室的兄弟之争太多太多了,萧止衡如今的地位令人咋舌,也不知有多少人不怀好意。
一丁点就能会被人拆解,利用,简直防不胜防。
若是楼护……他已立誓不会入仕,如今成了个没有实权的国师,挺好的了。
两个人说了这些,居然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嫁女嫁女,谁家真正嫁女才知是什么心情,堵得慌。
这两个人食不下咽,却是不知洛州那里,萧忆初心情大好。
因为第二日一大早,陪同她去玩儿的就变成了楼护。
他在京城都从不玩儿的,更别提能够在街上看到他策马而过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今日,他要骑马带着她去附近山上跑马狩猎,不止惊到了她,连林楚和吕倩儿都大为惊讶。
和满更是鼓着脸,“比不过,真的比不过。”
昨晚跟林楚还有吕倩儿谈了良久,从他们那里知道了很多京城里私下里的小消息。
她目前来说对冒犯皇室权威更感兴趣,以至于这会儿看到眼前这场景,竟然没有太多的忧伤。
只是有一种认命的感觉,她这辈子比不过和乐,从出生起就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