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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雪聆她_乌云岫【完结】(7)

  冰凉,皮革材质的,还有些滑手,这一勒将少年的腰腹收束得更加紧窄。

  但好歹有些作用。

  慌忙中,明越抬头看了眼徐吟寒的反应。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随后她的手腕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钳制,再收紧力道——

  明越竟然从人群中挣脱了出来,大跨两步贴近少年身侧。

  “跟紧。”

  声音从头顶传来,近在咫尺,她几乎能听得到他的胸腔在震动。

  似乎是做了多年杀手的缘故,他无论做什么,都像使剑那样干脆利落。

  明越跟得跌跌撞撞,直到脱离人群之外,他松开她的手腕。

  徐吟寒随意整理了番被明越扯歪的蹀躞带,再看她,“直接出去?”

  明越刚回过神来,点点头:“出去。”

  总算不用跟这人解释为什么她连出城都要避人耳目了。

  手腕上被握出的红痕尚在,明越暗暗埋怨徐吟寒怎么下手这么没有轻重,一抬头看见城墙外遍地惨烈的尸首。

  徐吟寒像是没看见般,也不绕着走,直接就从尸首上跨了过去。

  明越倒吸一口冷气,后退几步,乖乖从周边绕行。

  *

  深夜霜寒露重,出城后继续赶路实在艰难。幸好徐吟寒发现了一处无人居住的棚屋,供他们歇脚。

  里面不过一张床,两把椅子,剩下的东西都蒙着厚重的灰尘。

  徐吟寒用火折子点了盏油灯,勉强能寻得见屋内的路。

  “你睡哪里?”

  徐吟寒提着灯依次照亮床塌与竹椅。

  明越捏着鼻子扑扇着浑浊的空气,蹙眉看他:“真的要住在这儿?”

  徐吟寒颔首,在床和竹椅间扫过好几眼,还是走向了竹椅:“那你就睡……”

  “过来帮我一下。”

  话音未落,明越就已经站在了床边,指着脏兮兮的被褥道,“把这稍微弄干净点。”

  “……”

  合着这姑娘一开始就没考虑过他的去处。

  徐吟寒冷着脸与她一起抖了抖被褥的灰。

  眼见再折腾也就这样了,明越扔下被褥,打着哈欠摆摆手道:“那你去吧,反正就住一晚,我还能忍。”

  她坐在床榻上,见油灯印下的那道模糊的影子还没离开,诧异抬眼,“怎么了?”

  徐吟寒没动。

  明越忽然想到了什么般,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不会是想让我睡椅子吧?”

  “……”

  她还在据理力争:“不是,我好歹也是你现在的主人,这点优待都没有吗?”

  徐吟寒略一挑眉,道:“‘主人’?”

  【你若想让他们尽心竭力护你左右,要么让他们臣服,要么……】

  臣服?

  明越眼睛一亮,从腰间掏出那个金色令牌送到他面前:“是,我是你的主人。”

  “十一,”她稍稍凑近,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轻声道,“叫我……”

  “‘主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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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圆是主人级别的[墨镜]

  第5章 缚雪

  夜风吹得老旧的屋门吱呀作响,整座棚屋都似摇摇欲坠。

  少女的声音还回响在耳畔,徐吟寒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啦?”明越直回身,撇着嘴道,“不就是个称呼吗,还叫不出口?”

  “你这个‘主人’,能给我什么好处?”

  徐吟寒似笑非笑盯着她,眼底似涌起了无垠暗潮。

  明越垂眼思考了下:“好处……”

  “也许我会多给你赏钱?”

  “……”

  少年沉默不语,明越又忽然意识到什么,蹙眉道:“不对,我为什么要给你好处?”

  徐吟寒:“那你做梦。”

  轻飘飘撂下一句后,他头也不回的走向窗边的竹椅。

  油灯昏黄不明,仅有月光透窗漫进来,勾勒出少年单薄又冷寂的身形。

  他背对着她坐下,再无动静。

  “十一?”

  明越试探着喊他,没有回应。

  她在床沿坐了会儿,用目光仔细描摹着少年的背影,终于小声道:“给你一点好处,也不是不行。”

  “就今晚,”她顿了顿,拍拍床榻,“你睡这儿?”

  徐吟寒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明越猜他可能已经睡着了,便也不再等,翻身躺下。

  但她一直对八方幕的事耿耿于怀。

  十一明显不是那种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倘若真的遇到八方幕,他也不会为了她给的赏金而拼命。

  既然如此,不妨告诉十一她真正的身份,好让十一提前有个准备,避开八方幕。

  明越坐起身来,轻手轻脚往徐吟寒那边靠,稍一俯身便能看到他安静的睡颜。

  忽视掉脸颊上那一道血痕,这人的容颜堪比某些大户人家里貌比潘安的贵公子。

  明越愣了愣,又注意到那半扇银质面具。

  若是将面具摘下,估计会更漂亮吧?

  这样想着,她不由自主探出了手。

  *

  无边无际的山火有催山崩海之势,短短一瞬便吞噬了整座山头。

  人们哭天抢地、求生不得。

  只有徐吟寒站在混乱的人群中,巍然不动。

  又是这个梦。

  自从黄耆古寨被烧毁后,他做这个梦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起先他还会惊慌失措,后来只觉得无趣。

  尤其是梦里忽远忽近的嘶声谩骂,他也早已习以为常。

  无非是指责他野心勃勃,祸乱天下。

  细数这短短二十载,折在他手上的人命不计其数,这谩骂倒也有些道理,无可指摘。

  他像往常一样安静的等梦醒来,周遭的声音却突然消失,大片明光烈焰也随之散去。

  旭日初升,阳光柔柔洒下来,恍惚中仿佛有了酥酥痒痒的实感。

  徐吟寒站在山顶上,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他回过头,只见比他低一个头的少女仰着头看他,裙摆翩跹,乌发如瀑。

  “十一。”

  少女唇角扬起,脸颊上两颗小梨涡若隐若现。

  ……

  梦的画面就停在此刻。

  直到风掠荒野,簌簌声取代了少女的附耳之言,徐吟寒才从怪异的梦境中清醒过来,垂眼缓了一会儿。

  良久,他颇觉荒唐地扯了扯嘴角。

  前面的血海滔天,都比不过最后这一幕来得可怖。

  黄耆古寨被屠,八方幕的人各自逃命,多年积攒的钱银被朝廷充入国库,生活都是问题。

  其余人不敢露面,只有徐吟寒多年隐居,即便是站在人群里都没人识得他是谁。

  于是在黄耆山,他顺路抢到刀疤男的万金悬赏,大赚一笔;又在贵月楼,假冒已在执令时丧命的天字号高手十一,接下新的万金悬赏。

  拿钱办事,他无所谓。

  但他从明越口中听到“主人”二字后,汹涌的怒意顿时贯彻他的四肢百骸。他紧握手中剑鞘,仿佛已经看到剑刃刺入她的脖颈,血流如注。

  而少女对自己的处境浑然不知,单纯到可怜。

  敢这样支配他的人,放在从前,很难留下全尸。

  更何况,她也如旁人般,对八方幕畏之如虎。对他这个所谓一手遮天的八方幕主公,更是深恶痛绝。

  即使有些事并非他们所做,就如昨夜袭城的龙虎门,他甚至并不知情。

  种种栽赃嫁祸,人言可畏,他也不屑一一追究。

  等到了眉州,他拿到她指定的信物,他们分道扬镳,她永远也不会知晓,自己最为痛恨的人,竟然一直在她身边。

  这世上所有的怨憎,都千篇一律。

  ……

  徐吟寒从竹椅上站起身来,隔窗看向泛白的天际。

  和衣睡了一夜,他身上寒露深重,棚屋漆黑安静,一片死寂。

  他站在暗夜留下的阴翳中,稍微收拾了下自己,拾步向外。

  忽而屋门被推开,天光驱散寒雾,屋内顷刻间由黑夜变为明媚的白昼。

  徐吟寒下意识叩紧剑柄。

  门外,纯白的裙裾微荡,随后两根冰糖葫芦被一只纤细的手握着晃了晃,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十一!”

  明越将冰糖葫芦朝他的方向递了递,眉眼弯弯地笑:“我给你买了早饭!”

  冰糖葫芦圆润剔透,徐吟寒看了眼,不动声色放下按在剑柄上的手。

  “我不饿。”

  他与她擦肩而过,向门外走去。

  明越连忙拉住他的衣袖:“你怎么会不饿呢?”

  说着,她又试探性地拿近糖葫芦。

  “昨晚是我不好,你辛苦烤的鱼都给我吃了,我都忘了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

  她带着歉意道,“这个是我早起去集市上买的,算作给你的补偿。”

  甜丝丝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沁人心脾。

  明越看着徐吟寒低垂的眼,偷偷打量他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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